风从破庙的墙缝吹进来，烛火晃了晃。光映在柳轻柔的手指上，她正翻着一本发黄的书——《百毒录》。
林澈靠在断柱边，剑放在膝盖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但还算稳。他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也听见她手指划过书页的响动。他知道她在找什么，也知道她不会放弃。
“有办法了吗？”他开口，声音沙哑。
柳轻柔没抬头，手指却突然停住。她盯着一行字，嘴唇动了动，像是不敢念出来。可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眼里有了光。
“九转还脉丹可以修好你的武脉！”她说得很快，“需要三味主药：千年雪莲、龙血草、玄晶碎片。”
说完，她才抬头。
林澈已经睁开眼看着她。他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左肩的布条渗着血，可他的眼神很清醒，甚至比刚才更冷静。
他没说话，右手慢慢伸进怀里。
一块黑色石头被他拿了出来。表面暗沉，边缘有裂痕，像烧过的炭。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一角，用力一掰。
“咔。”
一声轻响。他的指甲崩了，掌心也被划破，血顺着指缝流下。他把一小块碎片放在手心，抬手递过去。
“碎片我有。”
柳轻柔愣住了。
她看着那块发黑带紫的碎片，又看向林澈的脸。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疼，而是体内真气耗尽的表现。但她明白，这不只是累的问题。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玄晶是核心，取出来会……”
“没有武脉，”他打断她，声音哑但清楚，“我护不住你。”
她怔住。
庙里很静，连灰尘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眼角的一道细疤。她记得那天擂台赛，他一身是血地站着，一句话不说，却让所有人都退后。
那时她觉得他狠。
现在她知道，他狠的是自己。
她低头看那块碎片，又看向自己的药篓。千年雪莲在北境雪山，龙血草长在火山深处，她都没有。可现在有了玄晶碎片。
这是第一步。
她咬住下唇，用力到快破皮。过了很久，她伸手接过碎片，动作很轻，像接一片叶子。
“别碰伤口。”林澈忽然说。
她一愣，才发现自己想碰他肩膀。她缩回手，把碎片放进玉钵，又从药篓底层拿出银杵。
角落有个药炉，火早就灭了。她走过去，蹲下，加了几根干柴，拿出火镰，一下一下敲打。
火星溅起，落在柴上，青色火焰燃了起来。
她端着玉钵过去，放在炉边。取出一株干草，碾碎倒入钵中。再加一点粉末，混合。最后，轻轻放进去那块玄晶碎片。
银杵落下，发出轻微的研磨声。
林澈一直看着她。她动作稳定，手虽有些抖，节奏没乱。她一点点把药粉捣匀，滴入几滴水，调成糊状。火光照在她脸上，额角出了汗。
他缓缓闭上眼。
身体空荡荡的，经脉像干涸的河床。肩上的伤一阵阵疼，但他顾不上。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等。
等药炼好。
等恢复一点力气。
外面风还在吹，树林里的火把早灭了。追兵没走远，他们只是退开一段距离，躲在暗处，等着他倒下。
可他还坐着。
剑还在手里。
柳轻柔站起来，把药糊摊在薄纸上，折成小包，放进药篓夹层。她又往炉里加一把柴，火光跳了一下。
“要等三个时辰。”她说，声音很轻，“火不能灭，药性才稳。”
林澈点头，没睁眼。
她坐在他旁边，不远不近。
“你不用坐那么近。”他说。
“我怕火灭了。”她答。
他没再说话。
庙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偶尔爆裂的声音。她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沾了点黑粉，洗不掉。她蹭了蹭，没用。
她忽然问：“疼吗？”
“习惯了。”
“我不是问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