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很重,林澈脸上湿漉漉的。他没停下脚步,背上的皮囊晃来晃去。左肩的布条有血渗出来,每走一步都疼得厉害。破庙已经看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串脚印,通向郡城。
柳轻柔跟在他后面半步远,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扎着,肩上挎了个麻袋。她脸色有点白,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腰。那是昨晚晕倒前最后的感觉。林澈没回头,但慢了一点,等她跟上来。
“还能走吗?”他声音很低。
“能。”她马上回答,赶紧抬脚跟上。
两人混进进城的人流。门口有武者守着,腰上挂着刀,一个个检查人。林澈低头,帽子遮住左眼边的疤。他的右手一直贴在袖子里,那里藏着一把短刃。柳轻柔走在后面,低着头,像个普通小厮,不多看,也不说话。
过了关卡,街道变宽了。两边是药铺、铁匠铺、杂货店,招牌歪歪斜斜,街上人多了起来。林澈拐进一条小巷,靠墙站住,解开肩上的布条重新绑。血已经干了一些,但伤口又裂开了,火辣辣地疼。
柳轻柔从麻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黄色药粉,蹲下来说:“抬胳膊。”
林澈皱眉,不动。
她抬头看着他:“不想半路倒下,就别硬撑。”
他看了她一眼,终于抬起左臂。药粉撒上去,疼得他咬牙,额头冒出汗。她包扎得很熟,动作快。最后塞给他一颗褐色药丸:“含着,提神。”
他没问是什么,直接放进嘴里,舌头立刻尝到苦味。
“装成主仆。”他说,“你叫我‘东家’,少说话。”
她点头:“明白。”
两人走上街。林澈披了件灰袍,盖住身上的劲装。走路时还是压着左肩。柳轻柔落后半步,手搭在麻袋口,眼睛扫过两边店铺,最后停在一家叫“百草堂”的药铺上。
药铺不大,门面旧,门口摆着木箱晒药材。柜台后站着个中年男人,正拨算盘。听到门响,他抬头。
“买什么?”掌柜声音平淡,目光先落在林澈脸上,又看了看柳轻柔,多看了半秒。
林澈不答,走到柜台前,手里攥紧灵石袋。柳轻柔站在门口,悄悄看四周。左边巷口有两个男人抽烟,右边屋檐下有个卖饼的老汉,眼神老往这边瞟。
“千年雪莲,龙血草。”林澈压低声音。
掌柜拨算盘的手停了。眼皮一跳,笑了:“这东西现在没人要了,你要干嘛?”
“我有用。”林澈不动声色。
掌柜看他两秒,叹气:“巧了,真有。可很贵,一般人拿不出钱。”
林澈不废话,掏出一个鼓鼓的灵石袋,放在柜台上。袋子一放,发出闷响,几块下品灵石露了出来。
掌柜眼神变了。他接过袋子,掂了掂,打开一角看了看,嘴角慢慢扬起。可下一秒,他左手突然往柜台下面伸。
林澈瞳孔一缩。
“退后!”他低声喊,一把抓住柳轻柔手腕,将她拉到身后。同时一脚踹向旁边的药柜。
“哗啦”一声,药柜翻倒,药匣碎了一地,粉末扬起一片灰。
门外冲进来三个人,拿着短棍,眼神凶狠。后门也被撞开,又有两人闯入。
灰还没散,林澈已贴墙站好,右手按在短刃上。柳轻柔喘口气,迅速从麻袋里摸出两张薄纸,捏在手里。
“是陷阱。”她低声说,“他们早等着。”
林澈不答,看前后门。前面三人堵门,后面又进来两个。六对二,都是聚气境以上,动作整齐,像是专门训练过的。
掌柜退到角落,冷笑:“大清早来买稀有药材,还带这么多灵石,不像正经人。我们是帮城卫查赃物。”
“赃物?”林澈冷笑,“你连药都没拿出来,就说我们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