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郡城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林澈靠在东墙外的屋檐下,左手按着肩膀上的伤。布条下的肉还在发烫,有点疼。柳轻柔蹲在他旁边,药篓压在腿边,手指摸着袋子上的线。
“换岗还有三下。”她小声说,眼睛看着城主府的东角门。
林澈没说话,把灰袍脱下来,露出里面的青色衣服。他动了动右胳膊,袖子里的短刀已经卡好。左肩一动就疼,但他没停。
墙里传来脚步声,两队巡卫走过,靴子踩在地上很整齐。最后一人转进走廊后,林澈抬手一挥。柳轻柔马上站起来,从药篓夹层拿出一小包绿色粉末,用手指沾了一点,轻轻一弹。
前面趴着的两条黑狗耳朵动了动,鼻子闻了闻,头一歪,倒地不动了。
两人贴着墙翻进去,落地没声音。林澈单膝跪地,右手撑地站稳,左肩一震,渗出血来。他没吭声,只对柳轻柔点点头。
她明白,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是白天画的路线图。月光照在纸上,她用指甲指着“后院西侧第三间耳房”。
“密室应该在这下面。”她压低声音,“我白天看见管事进去,出来时手里空了。”
林澈收起地图,沿着屋檐走。他每一步都踩得轻,柳轻柔跟在后面半步,一手抓药篓,一手握紧迷香粉。
他们绕过厨房,穿过晾药的地方,前面出现一道铁门。门上有锁,旁边石碑写着“禁地勿入”。
林澈蹲下,手伸向锁孔。锁很冷,结构复杂,不是普通钥匙能开。他闭眼,体内有一点力量慢慢流向手指。
一丝黑气从指尖钻进锁里。锁里发出“咔哒”声,像是齿轮动了。林澈头上冒汗,体内的力量快没了,再用力,身体会受伤。
但他没停。
“开了。”他低声说,用力一拉,锁断了。
柳轻柔推开门,两人闪身进去。里面是向下的石阶,又湿又冷,墙角有两盏油灯,光很弱。他们一步步走下去,脚踩在石头上没声音。
尽头是一扇木门,门很厚,钉着铁皮。林澈一推,门没锁,慢慢开了。
屋里不大,四周是架子,放满卷宗和竹简。中间有张桌子,压着几份没归档的纸。柳轻柔快步走过去,借着月光看标签。
“找‘皇’开头的。”林澈说,走到最下面的架子前,快速翻找。
一本、两本、三本……大多是税单和兵器清单。他翻得越来越快,手指被竹片划破,流血也不管。
忽然,他摸到一本黑色封面的册子。它藏在最里面,没有名字。他拿出来,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皇族三皇子皇甫渊,已联系魔族,想用魔族的力量拿玄晶,成功后给三郡土地。”
字写得很工整,墨还是新的。
林澈眼睛一缩,呼吸停了一下。他继续翻,后面写了见面时间、地点、暗号,还有魔族人进出的秘密路线图。
“找到了。”他声音沙哑,把册子抱在怀里。
柳轻柔凑过来一看,脸色变白:“他真敢勾结外人……”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喝骂:
“你们果然在这!”
林澈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五个侍卫,穿着铠甲,拿着长刀。带头的是城主府的护卫统领,眼神很凶。他身后两人堵住楼梯口,刀拔出一半。
“闯禁地,偷密件。”统领冷笑,“死罪。”
林澈不说话,把册子塞进柳轻柔怀里,一把将她推向角落。
“走!”他吼,“从窗户跳出去,往北巷跑,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