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撑住了。
“走……”他对着门口的方向轻声说。
散修队长脸色发白，看都不敢看尸体一眼，转身就跑。剩下两个人也吓坏了，连滚带爬往后退。
林澈再也撑不住，手一软，整个人倒在地上。视线模糊，耳朵嗡嗡响。身体一会儿冷得像冰，一会儿烫得像火。他想动一下手指，却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
黑暗慢慢吞上来。
远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瘦小的身影冲进密室，药篓摔在地上，草药撒了一地。柳轻柔扑到林澈身边，手抖着摸他的脖子。
“林澈！林澈！”她喊他，声音发颤。
他眼皮动了动，没睁眼。
柳轻柔立刻拿出银针和丹药，先喂他吃了一粒保命丹，又伸手探脉。脉搏很弱，几乎感觉不到，体温却高得吓人。她咬牙，撕下衣角蘸水擦他额头，发现他全身都在抽。
“撑住……你给我撑住！”她低声说，一把背起他。
林澈很重，但她没停下。她踉跄几步，冲出密室，沿着原路往城外跑。夜风吹在脸上，带着血腥味。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停，只知道必须离开，越远越好。
身后，城主府方向响起钟声——追兵来了。
她咬牙，加快脚步，穿过荒野，翻过断崖，终于看到前面那个塌陷的矿口。黑洞洞的，像一张嘴，吞掉了月光。那是前朝废弃的矿道，没人敢进，传说里面有冤魂和毒气。
但现在，没别的地方可去。
她背着林澈，一脚踩进矿道。脚下是碎石和湿泥，头顶岩壁滴着水，空气又冷又腥。她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火光亮起，照出前面一段窄路。
往前走了十几步，是一处稍宽的矿室。她把他放下，靠在石壁上。他脸色发青，嘴唇干裂，呼吸很浅。她赶紧翻药篓，想找止血药，却发现逃跑时大部分药材丢了，只剩几粒疗伤丹。
她喂他吃了一颗，又撕下裙角，替他包扎额头。手一直在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
“没事的……你会好起来……”她小声说，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安慰自己。
矿道里很安静。只有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听得人心慌。
她靠着另一侧石壁坐下，手里攥着火折子，眼睛盯着入口。只要有一点动静，她就得再背他走。
可就在这时——
矿道深处，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风，也不是野兽。
那声音从地底传来，闷闷的，带着回音，震得岩壁轻轻抖。碎石从顶上掉下来，砸在不远处。
柳轻柔猛地抬头。
火光晃了一下。
在那漆黑的深处，两点绿光一闪就没了。
她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掐住火折子。
林澈还在昏迷，头歪着，嘴角有血。
她慢慢站起来，挡在他前面，把火举高了些。
什么也没有。
只有更深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