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街角吹过,卷起几片碎纸。林澈站在废弃的茶摊前,手还放在剑柄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指节发白,掌心有裂口。这是刚才和化海境强者交手时留下的伤。体内经脉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动。那是玄晶吸收了战斗余波后自己运转的感觉。
他没动,只是慢慢吐出一口气。
月光照在他肩上,陨星剑安静地背在身后。刚才那一战结束了,但事情还没完。他知道,三皇子不会放过他。通缉令随时会贴满全城。可他也明白,不能再躲了。养父的仇报了,但他还不够强。现在能挡住一个化海境,下次要是来两个呢?三个呢?
他抬起左手,轻轻碰了下左眼尾的疤痕。
三年前的那一刀,他一直记得。
远处钟楼的钟声停了,整座城变得很静。没有狗叫,没有更夫走动,连风都好像没了。林澈知道,这不是平静,是暴风雨前的安静。有人在看着他,在等他犯错。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武脉平凡,却能杀化海境强者。
这时,雾气从官道两边升起来。
不是普通的雾,是从地上冒出来的白气,带着一点檀香味。七丈外,走出一个人。是个老头,白胡子垂到胸口,穿一件青灰色长袍,袖子上没花纹,腰间挂着一块白玉。他走路没声音,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石头都不动。
他在林澈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看了眼少年的脸,又看了看他背上的剑。
“林小友。”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楚,“愿不愿意进武阁学秘技?”
林澈没回答。他站着不动,手也没离开剑柄。对方没有敌意,但也谈不上友好。这话听着像招揽,更像是试探。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嘴上说帮你,其实背后就想害你。
他只冷冷地挑了下眉:“条件是什么?”
老头捋了捋胡子,笑了笑。“塔顶有一部天品残卷。”他抬手指向城北。
林澈顺着看去。
一座塔立在夜里,很高,看不见顶。塔身是黑色的,像是用整块铁铸成的,上面有很多刻痕,隐约能看到一些符文。最上面有一点金光,很淡,但刺眼。那光不闪也不灭,像钉在天空里的一颗星。
“你能上去,”老头说,“就给你。”
林澈盯着那点金光,没说话。
他知道天品武技有多珍贵。哪怕只是残卷,也能让人变强很多。普通家族为了抢一部地品功法都会拼命,更别说天品了。武阁为什么要给他?一个刚杀了三皇子亲信、马上要被通缉的人?
他不信天上掉馅饼。
“为什么选我?”他问。
老头笑了:“因为你敢杀人。”
林澈眼神一动。
“化海境的高手,你说杀就杀,一步都不退。这种人,要么疯,要么有底牌。”老头目光锐利,“你不是疯子。所以你有底牌。武阁不在乎底牌,只看结果——你能走多远。”
林澈沉默。
他听懂了。武阁不管他是谁,做过什么,只看他能不能登顶。这不是招揽,是一场交换:你用自己的能力,换我的资源。
他又看了一眼那座塔。
太高了。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登顶,第一层都可能进不去。但他也知道,有些机会,错过就没有了。他可以逃,去边疆,去荒原,躲一辈子。但他不想那样活。
他想站得更高,看清这个世界。
“残卷是什么?”他问。
“《九劫雷步》。”老头答得干脆,“三式残招,踏雷而行,一步百丈。练成第一式,能躲聚气巅峰的围攻;第二式,能追上化海初境逃跑的人;第三式……没人见过。”
林澈呼吸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