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走进武阁,门在他身后关上。外面的月光被挡住了,里面很安静。台阶向上延伸,每级台阶都有细纹,边缘泛着青光。
他开始往上走。
踩第一阶时,肩膀突然变重,像压了东西。第二阶,肋骨疼起来,旧伤开始发麻。第三阶,肚子饿得厉害,五脏六腑都像被掏空,体内一点真元都没有。
他知道这是玄晶能量用完的反噬。
但他不能停。
韩老说过,武阁的台阶是试心用的,一步比一步难。不是靠实力硬撑,而是靠意志坚持。他左手握拳,顶住左边肋骨,用痛感让自己清醒,继续往上走。
第五阶,呼吸变得粗重。
第七阶,额头出汗,顺着眉毛边的疤流下来,滴在衣领上。
第十阶,腿变得很沉,抬一次脚都要咬牙。他低头看自己的鞋,裤腿沾了灰,鞋底裂开,但脚步没乱。腰上的玄铁链轻轻晃动,发出小声,在这安静的地方听得清楚。
快到第二十阶时,头顶空气变厚,像穿过一层水。他额头一凉,身体里的经脉突然刺痛,像针扎一样。玄晶微微震动,胸口涌出一丝暖流,护住了心脏。
这时,饥饿感稍微减轻。
他抓住机会,迈出下一步。
台阶尽头有一扇石门,上面没有字,中间有个掌印的位置。林澈伸手按进去,手掌被划破,血流入纹路。石门慢慢打开。
里面是个圆形房间,四周有书架,中间放着一张黑木桌,桌上有一本旧书,封面暗金,写着三个字——《玄脉诀》。
他走过去,手指刚碰到书脊,玄晶猛地一震。
黑气从他皮肤下冒出来,不是他自己控制的,自动缠上手臂,冲向书页。同时,书里飞出金色符文,离开纸面,和黑气交织成一张光网,把他整个人罩住。
他本能想把手抽回。
可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暖流从指尖冲进经脉,迅速传遍全身。饥饿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力量感,像是干枯的身体突然有了活力。他停下动作,站在原地,让这股力量流动。
黑气和金纹不断融合,顺着他的手臂上升,经过肩膀、脖子,沿着脊背往下,最后遍布全身。皮肤下出现暗金线条,一闪一闪,像新的脉络在形成,每一次跳动都带起轻微气流,在他身边转圈。
书页上的金光慢慢消失,黑气也退回体内。整本书安静下来,落回桌上。
林澈低头看手,伤口已经愈合,皮肤下还有暗金线隐约可见。他合上书,抱在胸前,呼吸有点急,体内的气息还不稳,还没完全掌控这股新力量。
这时,后面传来脚步声。
武阁长老从旁边屋子走出来,白胡子,手里拿着拂尘。他看了一眼空气中的残留气息,眉头立刻皱紧。他盯着林澈的背影,声音严厉:“谁让你看《玄脉诀》全本的?”
林澈转身,抱拳行礼,动作稳,声音平:“晚辈守阁,见顶层有光,所以来查看。”
长老没说话。他盯着林澈的眼睛,发现他瞳孔里有一丝暗金光闪过。长老后退半步,拂尘微抖,声音压低,带着震惊:
“你……你要觉醒天品武脉了?”
林澈没回答。
他站着不动,眼睛闭着,正在压制体内翻腾的气息。那股力量还在经脉里跑,不听话。暗金纹路还没消,皮肤下仍有光流动,体温偏高,手指发热。
长老没再靠近。他站在二楼入口,离三步远,拂尘垂下,眼神复杂。他见过很多弟子来取书,没人引发过这种异象。凡品武脉的人连碰都不能碰这本书,眼前的事根本不可能。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林澈站在屋子中央,抱着《玄脉诀》,气息不稳,却站得很直。衣服上有灰,腰间玄铁链不动,背后的剑没出鞘,整个人像一把收起的刀,表面平静,藏着锋芒。
长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这本书你拿了,就是你的了。但记住——”
他顿了顿,看向那本书,“普通人想逆天改命,必须付出代价。”
林澈睁开眼,点头。
他不说多余的话,也不解释。他知道刚才的变化不是普通突破,而是某种改变的开始。玄晶和书共鸣,不是偶然,是有联系被唤醒了。但他现在顾不上深想,体内的能量还在冲击经脉,需要时间调息。
他站在原地,脚没动,呼吸慢慢拉长。
屋里很静,只有书架偶尔传来纸张响动,像风吹,又像有人低语。窗外月光移了一点,照进来一小段,落在他脚边的台阶上,泛出蓝光。
他抬起右手,把《玄脉诀》紧紧贴在胸口。
皮肤下的暗金纹路还在动,一圈一圈,像心跳,像呼吸,像某个沉睡的东西,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