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北岭断崖上刮着带雪沫的风。林澈踩在结冰的岩石上，脚下一滑，右手立刻抓住剑柄稳住身体。他喘了口气，左眼边的疤被风吹得发紧，胸口贴着的黑石已经不怎么动了。寒玉髓的能量他吸收得差不多了，但身体还是很虚，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冰窟已经被风雪盖住，看不见了。慕容雪说不能久留，他信。这地方太安静，连落雪的声音都能听见。他没走大路，而是沿着山脊往郡城方向走。北岭地势高，能看到城池的样子，也能避开可能埋伏的人。
风突然停了。
林澈停下脚步，蹲下身子，贴着一块石头慢慢往前爬。远处山脊上有个人影，穿着紫金龙纹袍，是皇甫渊。他站在断崖边，背对着这边，身边围着一层黑雾。看不清脸，但那股气息，明显不是普通人。
林澈屏住呼吸，趴在雪堆后面一动不动。风又吹起来，碎雪打在他脸上，他眯着眼，耳朵仔细听着动静。
“东西拿到了吗？”黑雾里传来声音，像金属刮石头，很难听。
皇甫渊冷笑：“他刚从冰窟出来，身上有寒玉髓的味道。人在北岭，跑不掉。”
“那就动手。”那个声音冷冷地说，“杀了他，拿玄晶。”
林澈手紧紧握住剑柄，掌心出了汗。他知道这个声音——夜无痕。魔族三长老，只在传说里听过的名字。现在却和皇甫渊站在一起，像老朋友聊天。
“急什么。”皇甫渊整理袖子，“他现在很弱，你们魔族先出手。我要的是玄晶，他死不死没关系。”
夜无痕笑了，笑声刺耳：“你倒是聪明。不过……这就是那个有玄晶的小子？”话没说完，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风冲过来，直奔林澈胸口。
林澈咬牙，体内的玄晶猛地一震，黑色气流在体内乱窜，像是被惊醒了。他强忍着不敢动用真气，怕暴露位置。可那一瞬间的波动还是传出去了。
皇甫渊转过头，目光直接落在他藏身的地方。嘴角微微翘起，没有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他在那儿。
林澈心里一沉。他们不是碰巧来的，是在等他。
他慢慢往后退，想绕路回城。脚下石头一滑，滚下山坡，发出响声。
“来了。”夜无痕轻声说。
林澈不再躲，翻身站起来，拔出陨星剑挡在身前。剑光冰冷，照出他绷紧的脸。他盯着对面两人，一步也没退。
皇甫渊双手背在身后，语气讥讽：“林澈，你拿的东西不属于你。交出玄晶，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澈没说话。他知道这话是假的。三年前马车撞死养父时，皇甫渊也是这么说的——“只要你听话，我就放过你”。结果呢？他成了孤儿，连报仇都不敢想。
现在不一样了。
他握剑的手更紧了些，手臂内侧闪过一道暗金纹路，很快消失。玄晶在躁动，像是感觉到危险，想要爆发。但他不能用。之前斩杀魔族先锋已经耗尽力气，寒玉髓的能量只能维持基本运转，再强行催动，武脉会被反噬毁掉。
“你不配谈条件。”林澈开口，声音哑，但很稳。
夜无痕低笑：“狂妄的小子。你以为凭你这点本事，能在两个裂天境强者面前活命？”
林澈瞳孔一缩。
裂天境。两个。
他从没和这种级别的对手打过。化海境已经是极限，通神初阶就是顶尖战力了。裂天境……那是传说中能碎山裂地的存在。
可现在，一个人族皇子，一个魔族长老，本该是死敌，却站在一起，目标是他。
荒唐。却是真的。
林澈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已经碰到断崖边缘。身后是百丈深谷，前面是两个能轻易杀死他的高手。他不能逃，一动就会被锁定。他只能站着，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