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走进厅堂时，脚下的青石还带着雪水。他刚从西门回来，身上沾着风雪，肩膀上有一层薄霜。他的手一直放在剑柄上，没有松开。
屋里很暖，烛光照亮了四周。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慕容家主坐在主位上，穿着紫袍，神情平静。慕容雪站在左边，穿一身月白色的裙子，头发上别着银簪，耳朵上的坠子轻轻晃动。柳轻柔靠在门边，背着药篓，手指紧紧抓着竹编的边缘。
“你来了。”慕容家主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林澈点点头，没说话。他站定在屋子中间，腿有点沉。刚才杀掉敌军先锋后，力气还没恢复。胸口那块黑石安安静静，不像平时那样发热。他只想找个地方坐下，闭眼休息一会儿。
就在这时，慕容家主说：“林澈，我把雪儿许配给你。”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林澈抬头看向他。慕容家主脸色如常，好像只是说了句吃饭了吗。慕容雪猛地转头看父亲，又快速低下头，耳朵一点点变红。
林澈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他转头看向柳轻柔。她也在看他，眼神清澈，可眼里有些波动。她的药篓被捏得变了形，手指都发白了。
“我……”他声音沙哑，“我有轻柔了。”
这话一出，屋里更静了。柳轻柔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眨了眨眼，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慕容雪猛地抬头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慕容家主没生气，反而笑了：“三妻四妾很正常。你们年轻人自己决定就好。”
林澈没再开口。他明白这话的意思，但他心里乱。他想过以后，但从没想过会是现在这样。他想保护的人就在眼前，一个站着，一个低着头，都在等他回答。
他挠了挠头，动作有些僵硬。腰间的铁链响了一声。
柳轻柔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我……”她声音小，但清楚，“我不介意。”
三个字落下，连烛火都像停了一瞬。
慕容雪立刻扭头看她，眼里有怒气，还有别的——惊讶、怀疑，甚至有一点受伤。她咬紧嘴唇，袖子里的手悄悄握紧，碰到了藏在里面的冰魄针。
“你！”她只说出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林澈看着柳轻柔。她没看他，还是低着头。可那句“我不介意”一直在他脑子里回响。他知道她是认真的，不是退让，也不是玩笑。正因为她认真，他才更难受。
他想起昨晚她在药庐外端来热汤，说“喝完再走”。他想起她在冰窟前给他玉符，指尖凉凉的。他也记得她在武阁门口塞给他丹药，转身就走，背影很单薄。
现在她说不介意。
可他在意。
他不想让她委屈，也不想让慕容雪难堪。但他更不想在这个时候谈婚事。城外还在烧，警钟没停，魔族随时可能攻上来。他该做的事是去守城，不是站在这里听两个女孩为他争执。
可他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