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火油弹飞向西门,带着黑烟。引信还在响,火星四溅。离城墙还有三十丈。
林澈动了。
他没回头,没喊人,也没等命令。左脚踩碎青砖,右肩撞开挡路的士兵,冲出城门。陨星剑还在鞘里,腰间的玄铁链绷得紧紧的,发出一声闷响。
后面的士兵惊叫起来。有人想追,却被火油弹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
林澈跳上护城河上的石桥。他脚尖点水,没有停下。水面荡起三圈波纹,他已经过了河,落在桥外五丈远的焦土上。靴子踩进灰烬,扬起一阵尘土。
敌军前排的弓箭手一起转头,箭尖闪着寒光。但他们没有射箭。
因为皇甫渊抬手了。
他站在高台上,紫色龙纹袍子被风吹动,七宝毡冠下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林澈的背影。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放下手。弓箭手立刻松了弦。
夜无痕站在左边的山坡上,黑雾缠身,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袖子里滑出半截枯骨法杖。但他也没有动。
真正动的是中间那个人。
一个通神巅峰的强者从敌阵后方升空。他脚下没有东西,却像踩着台阶一样,一步一步走下来。他穿着黑色战甲,上面刻满雷纹。每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裂缝一直延伸到林澈脚下。
林澈站住。左手按住剑柄,右手垂着,手指捏得很紧。
那人走到离他十丈远的地方停下。双掌抬起,掌心向前,五指张开。空气突然扭曲,发出“咔嚓”声。一股大力压过来,林澈脚边的石头全都跳起来半尺,又砸回地上。
林澈吸气。胸口胀起,喉结滚动。
《玄脉诀》运转起来。真元在体内逆行,冲向胸口。那块黑色的玄晶变得滚烫,像烧红的炭贴在肋骨上。黑气从他七窍、指尖、耳后冒出来,在体表形成一层透明的护盾,泛着暗光。
掌风来了。
不是风,是压力。
地面塌下去三寸,泥土像浪一样扑向林澈。护盾凹进去,几乎贴到他衣服上。他的双脚陷进焦土,靴子裂开,脚踝以下埋进灰烬,但他没退。
掌风擦过他耳朵,打中身后的桥墩。
轰——
桥墩炸开,碎石乱飞,断口平滑。余波刮过他脖子,留下三道血痕。血珠还没滴下,就被高温蒸干。
林澈喘了口气,呼吸有点重,但眼睛更亮了。
那人掌势未停,五指猛然收紧,想用余力震碎林澈的内脏。
林澈借力后撤半步,左脚蹬地,右膝微弯,身子一扭。陨星剑抽出三寸,剑身缠着黑气,像活的一样。他手腕一翻,剑锋从下往上斜斩,一道弧形剑气飞出,撕开空气,发出尖啸。
剑气撞上那人的护体灵光。
灵光剧烈晃动,嗡嗡作响。剑气没散,穿过灵光,砍在他左肩的铠甲上。
“铛!”
铠甲炸成碎片,鲜血喷出,染红前襟。那人闷哼一声,急速后退,在空中连点三次,才稳住身形,悬在三丈高的空中。
他低头看肩膀,血顺着甲缝滴落,半空中化成血雾。
“你……你的武脉……”声音沙哑,带着震惊。
林澈没回答。
他慢慢把剑完全拔出来,剑尖拖地,黑气绕着剑刃旋转。他抬头,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金,很快消失。
“再动一下,”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我斩你头。”
那人浮在空中,肩膀流血,却不包扎,也不调息。他盯着林澈,喉结动了动,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黑紫色的气旋。
林澈握剑的手更紧,指节发白。剑尖微微抬起,指向对方咽喉。
皇甫渊在高台上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手掌,渗出血丝。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下令。
夜无痕绿眼一缩,枯骨法杖轻轻一顿,黑雾翻滚得更厉害,但还是没出手。
城墙上,守军一片安静。有人搭箭,手在抖;有人握枪,满手是汗;更多人死死看着桥头那个青色身影,不敢出声。
火油弹落地了。
轰隆!
西门左侧城墙炸出一个缺口,砖石飞溅,浓烟滚滚。有守军惨叫,但没人回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桥头。
林澈脚下的焦土裂开,裂缝到了靴尖。他没动,呼吸也没变。护盾已经散了,但皮肤下隐约有一道暗金纹路闪过,太快,看不清。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还低:“报上名来。”
林澈没答。
他忽然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靴子碾碎一块焦炭,发出“咯吱”声。
那人瞳孔一缩,掌心的气旋猛地变大,黑紫光芒照亮半边天。
林澈还是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