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院子，废墟里的野草挂着露水，轻轻摇晃。林澈从密室走出来，脚步很稳，肩膀还有点僵。那是他强行压住玄晶躁动留下的感觉。他没回头，只在门口停了一下，听见屋里柳轻柔的呼吸声，知道她没事，这才离开。
炼丹房在府邸东边，离密室不远。门没关紧，一股药味混着炭火气飘出来。他走近时，听到炉子里柴火“啪”地响了一声，火光从门缝透出，映得地面发红。
他推开门，没说话。
屋子里不大，墙边摆着药架，上面放着瓷瓶、玉匣和铜罐，地上堆着几筐没处理的药材。中间有一座三足丹炉，炉身有冰裂纹，底下烧着炭火，热气往上冒。慕容雪坐在炉前的小凳上，背挺得很直，手里拿着一把玉扇，慢慢扇着风箱。她穿着白色长裙，袖子卷起一截，露出手腕，皮肤很白，手指微凉。
林澈靠在门框上。门不高，他个子高了些，头差点碰到横梁。他把肩膀靠在木框上，松了口气。玄晶贴在胸口，还有一点温热，像睡着了一样。
他站着不动，看着她。
她眉头微微皱着，专注地看着炉火，额头上出了点汗。扇子一下一下地扇，火苗起伏，一直控制在不旺不灭的状态。这是炼九转冰心丹的关键——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小，要一点点来。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感觉到有人。
手顿了一下，扇子停了半拍。
她没回头，但耳朵已经红了。她知道是谁。这个气息她太熟悉了，冷，硬，像压着雪的石头，可又藏着一点她不想说破的关心。
“你……”她开口，声音很低，怕影响炉火，“你出去。”
林澈笑了下，声音有点哑：“我帮你扇火。”
说完，他走过去，在风箱旁边蹲下。他没坐凳子，直接蹲在地上，右手握住风箱把手，轻轻一拉。火苗跳了一下，他又用扇子压住了。
慕容雪瞪他一眼：“别乱动，火候要稳。”
“我知道。”他说，“你管好炉心就行。”
她抿嘴，没再赶他。手抓着扇骨，继续扇火。可眼角还是看了他一眼——他脸色有点白，眼睛下面有黑影，明显是刚经历了一场消耗。她想说“你去休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不再说话。
炉火噼啪响，风箱的声音有节奏地传来。林澈的动作很稳，该拉的时候拉，该停的时候停。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她炼丹，也不是第一次守在这里。以前他总站在角落，不远不近，像个影子。今天却坐在她身边，近得能看见她睫毛在火光下的影子。
时间慢慢过去。
炉里的药味越来越浓，开始带着一丝寒意。这是丹药快成的信号。慕容雪呼吸变轻，左手掐诀，右手扇火，引导药气在炉中流转。她的手指有点抖，不是累，是紧张。这炉丹她准备了三天，采药、净火、布阵，每一步都不敢错。她不怕失败，就怕他失望。
就在药气凝聚成丹的瞬间，火势突然变大。
她立刻伸手去压炉盖，调整气流。可炉沿太烫，指尖一碰，就被烧了一下。
“嘶——”
她吸了口气，缩回手，可已经红了，中指边上肿了一块。
林澈马上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放在自己掌心。他皱眉：“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