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佛克瑞斯领地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斯坦达尔警戒者前哨弥漫着混合了焦木、灰烬和血腥的气息。奥斯里斯站在礼拜堂的台阶上,凝视着昨夜战斗留下的痕迹。阳光照射在吸血鬼化为的灰烬上,那些暗色的斑点像某种邪恶的图腾散落在庭院各处。
警戒者们已经开始清理战场。埃尔斯维尔指挥着幸存者搬运同袍的遗体,用洁净的白布小心包裹。五具尸体整齐排列在礼拜堂墙边,另有两人伤势过重,仍在玛尔塔的照料下生死未卜。
“我们的传统是将牺牲者火化,”埃尔斯维尔走到奥斯里斯身边,声音沙哑,“斯坦达尔教导我们,火焰能净化灵魂,让它们前往审判之厅,免受不死者的亵渎。”
奥斯里斯注意到埃尔斯维尔眼眶深陷,这位队长彻夜未眠,既要组织清理,又要安抚部下。“在我的世界,我们也有类似的仪式。圣职者的遗体会被安葬在圣堂墓园,由圣光永久守护。”
“圣光...”埃尔斯维尔重复这个词,若有所思,“你说这是你力量的源泉。它到底是神祇、能量,还是某种哲学?”
这个问题让奥斯里斯停顿了片刻。“都是,也都不是。圣光是一种存在,是宇宙中的根本秩序和善意。我们通过信仰、奉献和正义的行为与它连接。它不是某个具体的神,更像...万物的本源之光。”
“听起来像是某些学者描述的‘阿努-帕多梅概念’,”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布罗恩扛着一截断裂的木桩走来,虽然年近五十,肩膀上的绷带还渗着血,但他的步伐依然稳健。“传说中世界是由光与暗的对立形成的——阿努代表秩序与静止,帕多梅代表混乱与变化。”
奥斯里斯转身,认真地看着这位老战士。“这个理论与我的世界的创世神话惊人相似。我们相信最初有伟大的意志,它创造了光和黑暗,然后有了使徒和恶魔...”
“不同世界,相似故事,”埃尔斯维尔打断了可能冗长的神学讨论,“现在更重要的是现实问题。布罗恩,你清点完物资了吗?”
“食物还能支撑一周,武器损失惨重,”布罗恩报告道,“我们丢掉了三把长剑、五面盾牌,箭矢几乎耗尽。礼拜堂的圣水储存完好,但这不足以对抗昨晚那种规模的袭击。”
埃尔斯维尔脸色阴沉。“我需要立即向佛克瑞斯领主报告,并派人前往晨星城总部。奥斯里斯,你愿意和我一起去佛克瑞斯吗?作为目击者,你的证词很重要。”
奥斯里斯点头同意。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而城镇是最好的起点。
一小时后,埃尔斯维尔、奥斯里斯和两名还能行动的警戒者——年轻的哨兵托比欧和玛尔塔医师——踏上了前往佛克瑞斯的道路。托比欧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他坚持要来,声称自己“熟悉本地地形”。
清晨的森林弥漫着潮湿的雾气,松树和杉树的枝桠如鬼爪般伸向灰白的天空。道路是泥泞的小径,车辙印深深陷入泥土中,边缘长满杂草。
“佛克瑞斯是领地的首府,但说实话,它更像一个大点的村庄,”托比欧一边走一边向奥斯里斯介绍,“领主西德盖尔大人...怎么说呢,他更关心自己的狩猎权和税收,而不是警戒者的事务。”
“别这么说领主,”埃尔斯维尔责备道,但语气并不严厉,“他至少允许我们在领地上设立前哨,还提供了一些物资。”
“前提是我们不给他添麻烦,”玛尔塔低声补充,“吸血鬼袭击正好是他最不想听到的那种麻烦。”
奥斯里斯默默听着,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植被与他熟悉的阿拉德大陆有所不同——树木更加高大粗壮,针叶植物居多,空气中带有北方特有的凛冽感。他尝试感知周围的圣光流动,发现这里的能量场确实不同:更加分散,更加“野生”,就像未经驯服的野马。
“我能感觉到这片土地上有许多古老的能量节点,”奥斯里斯突然说道,“有些充满了生命之力,有些则...被污染了。”
埃尔斯维尔惊讶地看着他。“你能感知到地脉?那是龙祭司和高等精灵才有的能力。”
“在我的训练中,我们必须学会感知邪恶的踪迹,”奥斯里斯解释道,“就像猎犬追踪气味。昨夜吸血鬼的腐败气息仍然残留,虽然已经很淡。”
正说着,道路前方出现了一处岔路口。一块粗糙的木牌指向两个方向:佛克瑞斯和裂谷城。在木牌底部,有人用炭笔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号——三个重叠的圆环,中心有一只眼睛。
“这是新画的,”托比欧蹲下检查,“不是我们警戒者的标记,也不是领主卫队的。”
埃尔斯维尔脸色一变。“莫拉格·巴尔的标记。吸血鬼在标记他们的领地。”
奥斯里斯伸出手,悬在符号上方。他的掌心散发出柔和的金光,符号上的黑暗能量如受惊的蛇般扭动,然后消散。“已经净化了。但这个符号本身没有魔法,只是普通的炭笔画。这意味着...”
“意味着有人在为吸血鬼服务,”玛尔塔接过话,声音中带着恐惧,“活人仆从。这比单纯的吸血鬼袭击更糟糕。”
两小时后,佛克瑞斯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这是一座典型的诺德人定居点:原木和石材搭建的围墙不算高大,瞭望塔上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城门敞开,两名穿着毛皮镶边盔甲的卫兵正在检查一辆运木材的马车。
“埃尔斯维尔队长,”年长的卫兵认出了警戒者,“这么早进城?听说昨晚你们那边有火光。”
“有情况需要向领主报告,”埃尔斯维尔简短地回答,“这几位是我的部下和...盟友。”
卫兵好奇地打量奥斯里斯,特别是他修复过的白金色铠甲——虽然昨夜战斗中留下了划痕和焦痕,但仍然比天际省常见的盔甲精致得多。“外来者?需要登记名字和来意。”
“奥斯里斯,来自...很远的地方,”奥斯里斯说道,他决定暂时不提异世界的事,“我是战士和医师,昨夜帮助警戒者击退了袭击。”
卫兵在羊皮纸上潦草地记录。“医师?那你去过荣耀厅了吗?老哈德良的咳嗽又加重了,他说炼金师的药水不管用。”
“我会考虑,”奥斯里斯礼貌地回答,心中记下这个信息。医师身份似乎是融入这个领地的好途径。
进入佛克瑞斯,奥斯里斯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城镇不大,但布局紧凑:中央是一个露天广场,周围散布着木质建筑,屋顶覆盖着厚实的草皮以保暖。铁匠铺传来有节奏的锤击声,酒馆门口已经有人进出,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烟熏肉和麦酒的气味。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居民的状态。大多数诺德人身材高大,金发或红发,面容粗犷,穿着厚实的毛皮衣物。他们看奥斯里斯的眼神充满好奇和些许警惕——外来者在这里并不常见,尤其是穿着奇特盔甲的外来者。
“先去领主长屋,”埃尔斯维尔说,“但在此之前...托比欧,你带奥斯里斯在镇上转转,让他了解基本情况。玛尔塔,你跟我来,我们需要准备报告。”
托比欧显然很乐意接受这个任务。“好的,队长!奥斯里斯大人,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