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在人在。”
四个字,砸在地上铮铮作响。
奥斯里斯看着跪在面前的女人,又抬眼看向西德盖尔。领主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这是赏赐,也是眼线,更是筹码。
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伸手,握住刀鞘。
触手冰凉,缠绳粗糙,刀柄末端刻着细小的蝎子图案——红卫沙漠部落的标记。
“我接受。”奥斯里斯的声音响彻大厅,他抽刀出鞘三寸,刃口在火光下泛起幽蓝寒光,“以圣光为誓,封地之民即我之民,封地之敌即我之敌。”
还刀入鞘,他扶起瑞雅。女战士起身时比他矮半个头,但站姿如标枪般笔直,琥珀色瞳孔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有纯粹的、职业性的专注。
“好!”西德盖尔大笑,用力拍打奥斯里斯的肩膀,“来人,上酒!今天喝到天亮!”
欢呼声轰然炸响。
但奥斯里斯端着新递来的酒杯,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与阿提斯对上一眼。
帝国军官几不可察地点头。
奥斯里斯知道,这场宴会的高潮已经过去,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考验,必须与领主私下交谈,汇报那些不能公开的细节,尤其是关于巴尔之嗣、魔神碎片,以及...那些逃走的吸血鬼。
宴席上那层浮在表面的热闹,总算剥干净了。
外头大厅里,蜜酒的甜腻味儿还没散,碰杯声和醉醺醺的笑语隐约传来。西德盖尔却只递过来一个眼神,什么也没说,起身就走。贾斯帕立刻像影子一样贴上来,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几位,书房。领主等着。”
三人跟着他,穿过那条挂满兽首和旧盾牌的幽暗走廊,木头地板在靴子底下吱呀作响。二楼书房的门一推开,里头那股子沉甸甸的、混合着旧羊皮纸、墨水与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把宴会那点儿虚假的暖意冲得一干二净。
厚重的实木墙,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挤满了卷册,大橡木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件,墨迹都还没干透——这儿才是西德盖尔真正发号施令、盘算利害的地方。
领主已经坐在桌后,那身显摆的毛皮袍子脱了,只穿着件半旧的亚麻衬衫和皮马甲,袖口挽到小臂。他看着更像一个被领地琐事和潜在威胁熬得头疼的管事人,而不是刚才宴会上那个红光满面、慷慨激昂的统治者。瑞雅·沙赫站在书柜旁的阴影里,几乎和暗处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偶尔随着屋内光线的移动,闪过一道冷而静的光。
贾斯帕把门带上,厚重的木门合拢时发出一声闷响,将外头所有的喧哗隔绝。
屋里彻底静了,只剩壁炉里柴火偶尔噼啪一下。
“坐。”西德盖尔指了指桌前的椅子,没废话。
等三人落座,他把交叠在桌上的手松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钝刀子,挨个在三人脸上刮过。最后停在奥斯里斯那儿。
“外头的话,是说给领民听的。让他们安心,觉得领主心里有数,英雄得了厚赏,天下太平。”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带着实心铁锭的分量,“现在门关上了,咱们说点门里的话。”
他手指点了点桌上一份边缘卷起的报告纸。“埃尔斯维尔,你报上来的东西,我看了。写得很详细,死了几个兄弟,伤了几个,怎么布防,怎么接战……都清楚。”他话锋一转,“可有些要命的地方,含糊。”
目光转向阿提斯。“阿提斯特使,你的密文报告,解密需要工夫。我等不及。”
最后,那目光钉子一样楔在奥斯里斯脸上。“奥斯里斯男爵,你是从那个鬼门关里爬出来的人。我要听你亲口说,‘幽魂之息’那洞里头,你们到底撞见了什么鬼东西?你们拼了命带回来的那块‘碎渣’,又到底是什么?”
首个武卫出场,不是莱迪亚,抱歉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