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他的封地。一片埋着未知黑暗、藏着吸血鬼残余、被魔神力量污染过的土地。西德盖尔说得对——给他,是因为只有他镇得住。
可是镇得住一时,能镇得住一世吗?
他低头看手里的徽章。银质表面反射着月光,雪松与剑盾的纹路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三天后他就要离开,去更北方的晨星城,面对总部的质询、碎片的秘密、以及这一路上注定不会太平的旅途。
而这片土地,这些人——埃尔斯维尔和他那些死里逃生的兄弟,阿提斯和他肩上的帝国使命,还有那个刚被派到他身边、像谜一样的红卫女人——都将留在这里,等他回来。
如果他能回来的话。
奥斯里斯深吸一口冰冷的夜风,把徽章揣进怀里。金属贴着胸口,很快被体温焐热。
转身下墙时,他看见瑞雅站在主屋门口,正朝这边望。两人隔着庭院对视了片刻,谁也没说话。最后是瑞雅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门内。
那一夜,奥斯里斯睡得很少。
他在硬板床上闭目冥想,意识在圣光的流淌、龙魂的低吟、本质之光的渗透间沉浮。三股力量在体内达成微妙的平衡,像是三条交汇的河,各自奔涌却又互不干扰。
窗外传来巡夜人的脚步声,远处森林里有夜枭啼叫。佛克瑞斯的夜很深,很静,静得能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
晨雾像层薄纱笼罩着前哨,炊烟从厨房烟囱缓缓升起。几个早起的警戒者已经在训练场对练,木剑碰撞声在清冷空气中格外清晰。
奥斯里斯推门出去,正好看见瑞雅从西侧厢房走出来。这女人换了身装束——深棕色猎装紧贴身体线条,墨绿斗篷披在肩上,双刀用特殊皮带交叉固定在背后。她头发束得比昨天更紧,脸上看不出熬夜的疲惫,只有行动前的沉静。
“男爵大人。”她走过来,手里拿着卷羊皮纸,“您要的初步资料。”
效率真高。奥斯里斯接过展开,借着晨光细看。地图画得比想象中细致,不仅标出了封地范围、地形走势,还用不同符号标记了已知的猎人小屋、废弃遗迹、甚至几处传说中“闹鬼”的地点。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从档案和猎人口中挖出的信息:二十年前被山洪冲垮的伐木营地、五年前因“不自然的黑暗”而搁置的前哨站计划、还有最近半年三个在附近失踪的采药人……
“猎人们都说,那片林子深处‘感觉不对’。”瑞雅在一旁补充,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军情,“动物踪迹少,夜晚常有怪声。有人见过苍白影子在树间晃,但追过去什么都没有。”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奥斯里斯:“领主府的档案里,关于那片区域的异常事件记录,比公开承认的多三倍。”
意料之中。西德盖尔不是傻子,把这种烫手山芋扔出来前,肯定早就知道底下埋着什么。
“你怎么看?”奥斯里斯卷起地图,突然问。
瑞雅显然没料到他会反问,愣了一瞬才回答:“我认为需要实地探查。传闻只能参考,真相要用眼睛确认。”
“那好。”奥斯里斯把地图递还给她,“今天就去。你挑两个最可靠的卫兵,自愿原则,把风险说清楚。一小时后出发。”
“明白。”
瑞雅转身去安排,步伐果断。奥斯里斯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晨雾里,突然想起昨晚马车里那个问题——
她为什么接下这份差事?
现在他隐约有了答案。这女人身上有种刀锋般的特质:直接、高效、不回避危险。她不是那种甘于守在城堡里当摆设的护卫,她需要刀刃见血的任务,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正好,他需要这样的人。
一小时后,小队在前哨门口集合。除了奥斯里斯和瑞雅,还有两个卫兵:年轻猎人奥拉夫,眼神锐利得像鹰;老兵托格,脸上有刀疤,站姿带着军团烙印。
四人轻装简从,只带必要口粮和必要装备。出发前,奥斯里斯最后看了眼西南方——晨光正刺破雾霭,在那片森林上空铺开淡金色的光。
未知的土地,潜伏的黑暗,还有身边这把尚未完全掌控的“利刃”。
这一切,都将从今天开始。
会尽快结束这一小段剧情,准备前往天际大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