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白漫城的第三天傍晚，小队抵达了夜扉客栈。
客栈孤零零矗立在白河上游的峡谷口，背后是陡峭岩壁，前方是结冰的支流。两层石木建筑被厚草皮覆盖，烟囱喷着浓烟。一圈矮石墙围着院子，墙头火炬在暮色中跳动，像警惕的眼睛。
“夜扉客栈。”阿提斯拉住缰绳，马匹喷着白气，“往北的路只会更荒。今晚必须做好所有准备。”
瑞雅策马上前，眯起眼：“不对劲。太安静了——院子里没马，亮灯的窗户不到一半。”
托格抽了抽鼻子：“炖肉和麦酒味正常……但就是静得吓人。这时候本该挤满商队。”
奥拉夫已蹲在地上，手指拂过地面痕迹：“最近有马车进出，不多。马蹄印杂乱，至少五六匹，时间在两三天内。还有些……”他顿了顿，“拖拽重物的痕迹，很深。”
奥斯里斯端坐马上，双眼微阖。圣光感知如涟漪般扩散——
客栈里有七八个人的生命气息。两个在二楼，其余分布在一楼大厅和后厨。所有人的情绪光谱都在剧烈波动：紧张、警惕、恐惧，像被困的野兽。
“里面的人在害怕。”他睁开眼，“没有敌意，但戒备很强……他们在怕什么东西。”
阿提斯点头：“谨慎行动。托格、奥拉夫，守住院门，注意四周。瑞雅、奥斯里斯，跟我进去。记住，我们是普通旅人，别暴露警戒者身份。”
三人下马，将缰绳交给同伴，踏入石墙缺口。
院子空荡得诡异。只有几堆木柴和一个破水槽。客栈大门紧闭，门缝渗出昏黄光线。
瑞雅上前，剑柄叩门三声。
窸窣声从内传来，门闩拉动。门开一线，一只浑浊的眼睛透过缝隙打量他们。
“谁？”沙哑男声。
“旅人，白漫城来，去晨星城。”阿提斯声音平稳，“要住宿，要补给。”
门缝扩大。一个五十来岁的诺德男人露出全貌——矮胖身材，满脸风霜，右眼下有道旧刀疤。他系着油腻皮围裙，手里还握着切肉刀。
“几个人？”
“六个，还有马。”
店主犹豫了。目光扫过三人身后的同伴，又在奥斯里斯身上停留片刻，终于点头：“进来。马厩在后面，让你的人牵过去。”他压低声音，“最近……不太平。入夜后别在外走动。”
门完全打开。
大厅比想象中宽敞，却空旷得压抑。石砌壁炉火焰熊熊，七八张木桌只有两桌有人：一桌三个穿皮毛的诺德猎人，正低声交谈；另一桌独坐一个布莱顿人，裹厚斗篷，面前麦酒几乎没动。
柜台后，一个中年诺德女人机械地擦着酒杯，眼神飘忽。角落长凳上，年轻侍者在打盹。
太静了。连木柴爆裂声都清晰得刺耳。
店主自称哈德玛，领他们到壁炉旁的桌子。他妻子端来麦酒和黑面包，动作僵硬，不敢对视。
“只有这些？”阿提斯问，“我记得夜扉的炖肉有名。”
哈德玛苦笑：“最近……生意差。存货不多。要的话，能做腌肉和土豆。”
“麻烦了。”阿提斯放几枚银币在桌上，“还要两间房，住一晚。马需要草料和水。”
哈德玛收钱，脸色稍松：“房间有，楼上空的。但草料……得去仓库看看，不一定够。”
等他去了后厨，瑞雅立刻低声说：“哈德玛我认识，以前路过几次。他不是胆小的人——但现在他怕得要命。所有人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