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肃清了。
但冰窟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死寂。
只有光球旋转时发出的、低沉的能量嗡鸣,以及冰窟顶部不时传来的、令人心惊的断裂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拴在那枚越来越不稳定的光球上。
光球内部的冲突,似乎到了最后关头。三色光芒闪烁得让人眼花,光球本身开始不规则地鼓胀、收缩,像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表面爬满了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恐怖的吸力和斥力交替爆发,将周围的尘埃碎冰卷成混乱的漩涡。
奥斯里斯的身影,几乎看不见了。
瑞雅瘫跪下去,双手死死抠着冰面,指甲劈裂,鲜血染红了指尖下的冰层,她却感觉不到痛。阿提斯站在她身前,背脊挺得像标枪,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托格和奥拉夫一左一右站着,脸色绷紧,武器攥得死紧,指节发白。马里克仰头看着,嘴唇无声地动着,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计算最后崩毁的能量当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就是彻底的毁灭时——
光球内部,那疯狂冲撞的三色光芒,猛地一滞。
然后,如同退潮般,齐齐向内——收缩!
不是消散,是凝聚。所有的光、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波动,在刹那之间,被压缩到极致的一个点。
时间仿佛停止了。
冰窟里的嗡鸣、断裂声,都消失了。
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
“嗡……”
一声极轻、极沉、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最深处的震颤。
不是声音。是存在本身的一次战栗。
光球……不见了。
是转化了。
原先光球悬浮的地方,血池底部的黑色岩石露了出来,光滑如镜,仿佛被最精密的工具打磨过。池底中央,奥斯里斯单膝跪地,双手撑在膝盖上,头深深垂下,黑发凌乱地遮住了脸,一动不动。
他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那裂纹下面透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极其黯淡、却无比纯净的淡金色微光。有些裂纹较深的地方,正有细小的、金色的光粒缓缓渗出,飘散在空气中,像萤火,又像正在消散的生命余烬。
他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气息微弱到,让感知最敏锐的瑞雅,都几乎要以为那里跪着的,只是一尊逐渐冷却的、精致而残破的雕塑。
冰窟里,只剩下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远处水道传来的、微弱的流水声。
光,与暗的湮灭,似乎暂时画上了句号。
但代价是什么,无人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