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辞官?!”
东宫,书房。
太子李显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费安和卢凌风,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气。
桌案上,摆着两份措辞坚决的辞呈。
“费安,卢凌风,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太子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大理寺评事,金吾卫中郎将!这都是孤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为你们争取来的位置!”
“你们是孤在朝堂上,最倚重的左膀右臂!是孤用来对抗那股势力的刀和剑!”
“现在,苏无名刚刚被贬,正是孤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却要跟孤撂挑子?”
“你们是觉得,孤保不住你们吗?!”
太子的质问,声色俱厉。
卢凌风梗着脖子,刚想开口,却被费安用眼神制止了。
费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
“殿下息怒。”
“我与卢中郎将,并非是要弃殿下而去。”
“恰恰相反,我们此举,正是为了能更好地,为殿下分忧。”
“哦?”
太子冷笑一声,“辞官去南州那种蛮荒之地,为孤分忧?费安,你这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
“殿下,请恕臣直言。”
费安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太子。
“如今在长安,我们虽然身居高位,但实际上,却已经陷入了被动。”
“太平公主一党,经此一役,必然视我等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明面上动不了我们,暗地里的手段,却会层出不穷。”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每日疲于应付各种阴谋诡计,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去做真正有意义的事。”
“这,是下策。”
费安顿了顿,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
“而南州,则完全不同。”
“那里,天高皇帝远,是太平公主经营多年的巢穴,也是她权势和财富的根基所在。”
“我们在长安,砍掉的,不过是她的一根手指,她很快就能长出新的。”
“可如果我们去了南州,能将她这个巢穴,连根拔起!那等于,是直接斩断了她的一条臂膀!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殿下,您想斩断一条蛇的毒牙,最好的办法,不是一颗一颗地去拔,而是在它冬眠的时候,悄悄地,打断它的七寸!”
“而南州,就是太平公主的七寸!”
一番话,说得是鞭辟入里,振聋发聩!
太子李显脸上的怒气,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此去南州,是一场暗战?”
“没错。”
费安点头,“是一场,在敌人心脏里,开辟出的新战场!”
“好……好一个新战场!”
太子终于被说服了,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他看着费安和卢凌风,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一丝歉意。
“是孤,错怪你们了。”
他站起身,亲手将那两份辞呈,拿了起来。
然后,“撕拉”一声,将它们,撕成了碎片。
“你们的官,不能辞。”
太子看着二人,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孤,不仅不能让你们辞官,还要再给你们,加上更重的担子!”
他从书案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卷盖着东宫大印的空白卷轴,和一枚麒麟形状的令牌。
“孤今日,下达一道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