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坐在床上,突然感觉好无助。
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似乎他无论想做什么都会有许多危险在等着他一样。
门外依旧无声,整个房间内重新陷入了死寂。
时墨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他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裹住,想起了小时候受了委屈偷偷躲在被子里擦眼泪的自己。
现在的自己……好像还是像以前一样,遇到这种情况永远只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
时墨把脸埋进了被子里,眼泪逐渐晕湿了一片。
哭着哭着,时墨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逐渐变得昏昏沉沉,然后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连续的恐怖危险让他实在是有些精疲力竭,大脑完全不自控的进入了强制休息。
……
时墨在一种半昏迷的状态中醒来,意识像沉在水底的人拼命向上挣扎。
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他花了十几秒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光。
不是台灯的光,不是手机屏幕的光,不是门缝底下那种灰白色的、毫无温度的光。
而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光线,从窗帘边缘的缝隙中渗进来,在空气中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
光柱里,无数微尘缓慢地旋转、漂浮,像一场静默的舞蹈。
天亮了?
时墨猛地坐起身,眼睛死死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
金色的,暖色调的,属于早晨的阳光。
时墨几乎是从床上弹起的,赤脚踩在地板上,冲到窗边,手指颤抖着抓住窗帘边缘,深吸一口气,然后——
“唰。”
窗帘被拉开。
阳光涌了进来,强烈得让他眯起了眼。
适应了几秒后,他睁大眼睛,看向窗外。
熟悉的景象。
对面三四米外的那栋握手楼的墙面,斑驳的白色石灰墙壁被阳光反射的有些刺眼。
楼与楼之间狭窄的缝隙里,能看到一线晴朗的天空。
远处巷子里,几个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蒸笼冒着白汽。
一切都在晨光中反射着金灿灿的光芒。
一切正常。
完全正常。
时墨愣在原地,手还抓着窗帘,大脑一时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昨晚那些……
镜中血人;黑暗中悬浮的脸;门外的那个人影……
难道都是梦?
一场极度真实、极度恐怖的噩梦?
他转过身,看向房间内部。
地板是普通的浅色复合木地板,有几处磨损的痕迹。
墙壁是普通的粉色墙纸混搭着瓷砖,有些地方已经泛黄。
桌子、衣柜、床,所有的家具都在原位,看起来陈旧但正常。
挂在衣柜里的衣架和靠墙的扫帚依旧完整。
时墨走到门边,蹲下身吗,看向门缝底下。
正常的楼道地板,没有任何的人影在外面,也没有任何异常。
他站起来,犹豫了几秒,然后俯身,右眼缓缓靠近猫眼。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视野展开。
楼道里的感应灯是灭的状态,但当清晨的自然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让整个楼道笼罩在一种柔和的、灰蓝色的光线中。
地面瓷砖是普通的浅灰色,接缝线正常,有细微的不平整。
对面的305号房依旧是房门紧闭。
没有人影。
没有倾斜的身体。
没有漆黑的眼睛。
一切正常得……诡异。
时墨直起身,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汗水从额头滑下,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紧张。
真的是梦。
一场因为焦虑、压力和孤独而产生的,极度真实的噩梦。
他走到桌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画面是他之前设置的风景照片,雪山湖泊,蓝天白云。
时间显示:
2026年1月1日07:34星期四
日期正常了。
跨年成功了。
时墨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感。
他解锁手机,通知栏里跳出几条消息提示:斗音的推送、天气预报、还有几个未接来电。
他点开通话记录,最新的一条是凌晨一点多,一个陌生号码。
可能是推销电话,也可能是哪个朋友用别人的手机打的。
他想了想,点开绿泡泡。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多,妈妈发的:“儿子,新年快乐,记得吃点好的。”
下面是他几个哥们儿的群,凌晨时分刷了几十条,有烟花视频,有聚餐照片,还有@他问他怎么没动静的。
一切正常。
时墨感觉身体里那根紧绷了一整夜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瘫坐在椅子上,手肘撑在桌面,脸埋在手掌里。
他又站了起来,在晨光中伸了个懒腰,肩微微有些胀痛,但时墨并没在意,只当是睡觉睡的。
“太好了,一切都只是梦而已。”
时墨长长吐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些事情。
他现在需要的是正常的生活节奏,是回到现实。
首先,洗漱,吃点东西。
时墨走进灶台的水池旁,打开水龙头,水流正常,水温正常。
他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冷的水让他打了个激灵,意识更加的清醒。
抬起头,看向旁边镜子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俨然一副彻夜未眠、精神崩溃的样子。
但至少,镜中的影像和他动作完全同步,没有延迟,没有任何的异常。
他松了口气,开始刷牙。
薄荷味的牙膏在口腔里泛起泡沫,带来一种熟悉的、日常的清新感。
他吐掉泡沫,漱口,用毛巾擦脸。
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泡面,拆开,把面饼放进碗里,又加了个蛋,然后去拿热水壶。
水壶是半满的,他按下开关,指示灯亮起,几分钟后,水开了。
他倒水进碗,盖上盖子,等待。
等待的时间里,他走到窗边,再次看向外面。
巷子里的早餐摊,老板正在给一个顾客装包子。
更远处的街道上,有车辆驶过。
天空是灰蓝色的,典型的深市冬日早晨,有点雾霾,但能见度正常。
一切正常。
但为什么,他心里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为什么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锈味?
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只要他刻意去闻,就能捕捉到。
泡面好了。
他掀开盖子,热气蒸腾上来,带着浓重的调味料气味。
他拿起叉子,开吃。
第一口,味道正常。
第二口,咀嚼的时候,他注意到面条的质感有些……奇怪。
不是泡软了的那种弹性,而是一种更滑腻的、几乎像活物的质感。
他低头看向碗里,面条好似在汤汁中微微蠕动。
时墨的手顿时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再仔细看着碗里。
面条静止着,泡在红色的汤汁里,就是普通的泡面。
错觉。
一定是错觉。
他强迫自己继续吃下去,但是每一口都吃得小心翼翼的,仔细感受着牙齿咬断面条时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