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渣混着残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门板裂缝里透出一丝光亮。
敲门三长两短，门开了条缝，一股热气夹杂着烤红薯的甜味扑面而来。
老瘸子坐在煤堆旁的小马扎上，左腿裤管空荡荡的。
他接过林峰递来的怀表，浑浊的眼珠子几乎要贴到表盘上，手指细细摩挲着每一个齿轮的咬合处。
“这表芯子正，没修过。”老瘸子给出了评价，但随即把表推了回来，“你要问的事儿，这表不够。”
林峰心头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听说红姨以前在这片做过工，我就想知道个去处，替我死去的爹送句话。”
“裁缝铺去年就关了。”老瘸子拿起火钳拨弄着煤炉子，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人是搬走了，去了通县纺织厂那边的家属院。但这具体的门牌号……那可是个细致活儿。”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里透着商人的贪婪：“得加两尺‘的确良’，还得是藏蓝色的，那玩意儿现在是有价无市。”
的确良。
在这个还在穿粗布棉袄的年代，那可是比肉还金贵的面子货。
林峰沉默片刻，将怀表重新揣回内兜，点了点头：“货我去找，明晚见。”
转身离开煤栈，冷风一吹，林峰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的后背瞬间一片冰凉。
刚转过街角的杂货铺，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对面灰墙根下，一个臃肿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地往煤栈方向张望。
那标志性的三角眼，还有那身即使在黑夜里也显得油腻腻的黑棉袄——贾张氏。
这老虔婆，大半夜不睡觉，竟然鬼鬼祟祟跟到了这儿？
林峰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仅剩的那几张布票。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在和黑市的人接触，明天整个四合院甚至街道办都会知道“林峰投机倒把”。
【警告：外部观测者介入。身份：贾张氏。】
【风险评估：极高。可能导致主角社会关系崩塌。】
【推演启动……目标：阻断信息链，构建合理误导。】
脑海中的模拟器瞬间运转，无数条蓝色的线条在视野中交织。
林峰没有躲避，反而在这个死角里缓缓调整了呼吸。
他看着贾张氏那双在黑暗中像耗子一样乱转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寒风卷起地上的煤灰，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儿。
林峰的手指轻轻摸索着棉袄下摆的一处破损缝隙，那里，正是藏东西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