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深夜像一口深井,静得只能听见风卷着枯叶刮过青瓦的沙沙声。
西屋,这间自从母亲去世后就成了半个杂物间的屋子,此刻却亮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灯芯被特意挑得很短,橘黄色的火苗在充满了霉味和陈旧木头气息的空气中瑟瑟发抖,投下的影子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林峰坐在墙角的阴影里,面前是一只用来取暖的陶土小炉子。
炉火暗红,那是他半小时前特意去后院煤堆里拣出来的碎炭,燃烧时几乎没有烟,热量却很足。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小撮暗褐色的粉末,那是从几株野生曼陀罗种子和发霉的玉米芯里提炼出的粗制生物碱——这是推演模拟器给出的“低配版吐真剂”配方。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是唯一的选择。
“滋——”
粉末撒入炭火,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一股奇异的味道迅速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它不像寻常的烟味那样呛人,反而带着一股类似烂熟瓜果发酵后的甜腻,混合着底层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苦。
林峰屏住呼吸,迅速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同时在脑海中拉开了模拟器的控制面板。
【环境浓度检测:致幻类生物碱浓度已达标。】
【生效预估:目标吸入30秒后将出现视听混淆,伴随极度焦虑。】
【生理调节:声带肌肉微调已就绪,模拟对象——已故林母(病危期)。】
“咯吱——”
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
西屋的门没锁,这也是计划的一环。
一道魁梧却佝偻的身影挤了进来。是何雨柱。
借着昏暗的灯光,林峰能清晰地看到傻柱此刻的狼狈。
他那件满是油污的工作服还没换,领口被扯烂了,脸上带着几道秦淮茹留下的抓痕。
他的眼球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飘忽不定,像是一只受惊的野狗,在这个熟悉的房间里四处嗅探。
那张便条就像一根刺,扎破了他自欺欺人的脓包。
恐惧驱使着他必须来确认——确认林峰到底知道了多少,或者试图在林峰发现之前,毁掉那个可能存在的“证据”。
“什么味儿……”傻柱抽了抽鼻子,那股甜腻的香气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
原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药物的催化下瞬间断裂。
在傻柱涣散的瞳孔中,那盏昏黄的油灯仿佛变成了七年前那个雷雨夜里的蜡烛。
烟雾缭绕间,光影扭曲,炕头上那一堆堆叠的旧棉絮,在他眼中竟缓缓隆起,幻化成了一个枯瘦、佝偻的人形轮廓。
“水……胸口……闷……”
一道沙哑、漏风,像是风箱破了个洞般的声音,突兀地从阴影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