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林峰平时的声音。
那是声带充血肿胀后,气流极难通过时发出的濒死喘息。
林峰此时正用一种反常理的肌肉挤压方式,精准复刻了母亲临终前因心肺衰竭而特有的病理杂音。
“妈呀!!”
傻柱浑身一抖,膝盖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砖上。
那股甜腻的烟雾此刻变成了缠绕脖颈的毒蛇,他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药物致幻的双重夹击下,现实与记忆的界限彻底崩塌。
“大妈!大妈我错了!您别找我!您别找我啊!”
傻柱一边疯狂地扇着自己耳光,一边对着那堆旧棉絮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不是我想害您……是贾张氏!是那老虔婆说只要给您的汤药里加两钱半夏,再混点没熬透的乌头……就能让您身子骨虚点,好把那点细粮省下来给棒梗吃……”
角落里,林峰眼神冰冷如铁。
即便早就在模拟推演中知晓了真相,但亲耳听到这畜生供述出的作案细节——半夏反乌头,这是中医里的剧毒禁忌——他心中压抑的杀意依然如岩浆般翻涌。
但他稳住了。
他的左手在黑暗中轻轻按下了一个自制装置的开关。
那是一个用废弃收音机零件改装的微型磁带录音机,那盘珍贵的磁带正沙沙转动,贪婪地吞噬着每一个罪证。
“我就是想让您病得久点……我没想让您死啊……”傻柱哭得浑身抽搐,整个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那张字据……那张贾张氏给我写的免责字据,就在这砖头底下……大妈您饶了我吧!”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贾张氏那标志性的尖嗓门划破夜空:“傻柱!你个杀千刀的,大半夜不睡觉跑那个死鬼屋里干什么!你要是敢胡咧咧,老娘撕烂你的嘴!”
显然,这老虔婆一直盯着傻柱的动静,生怕这蠢货泄了底。
林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此时的傻柱,在药物作用下已是癫狂状态,他听见贾张氏的声音,非但没有清醒,反而像是见到了索命的厉鬼,抄起地上的火钳就对着空气乱舞,嘴里喊着“我不替你背锅了”。
林峰站起身,从脚下那块松动的青砖缝隙里,用镊子夹出了一张已经泛黄发脆的信纸。
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右下角那个鲜红的指印虽然陈旧,但在油灯下依然刺眼得像是一滴干涸的血泪。
这就是当年的“投名状”。
林峰调整了一下站位,利用身后的柜子遮挡住了大部分光源,只让那盏油灯的光线恰好打在癫狂挥舞火钳的傻柱身上,形成一种近乎舞台剧般的恐怖效果。
随后,他目光转向西屋那扇连接着隔壁储物间的暗门。
那里,早已有人等候多时。
在林峰的推演中,没有什么比让一位正直、且刚因为棒梗受伤而对傻柱心存疑虑的目击者亲眼见证这一幕,更具有毁灭性的打击力了。
“吱呀——”
暗门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