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推搡声。
“放开我!我是放映员!我有身份的!”
许大茂杀猪般的嚎叫声打破了僵局。
只见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架着许大茂,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老刀面前。
“刀爷,这孙子想赖账,刚才在路口想溜,被兄弟们按住了。”
老刀冷笑一声,刚要开口,林峰却先站了起来。
“这人我要用。”林峰拍了拍身上的土,语气平静。
老刀愣了一下,看了看许大茂,又看了看林峰,眼珠一转,咧嘴笑了:“行,既然兄弟你开口了,但这五十块钱……”
“记我账上。”林峰走到许大茂面前,看着这个此刻涕泗横流的仇人。
许大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抱住林峰的大腿:“林峰!峰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只要不让他们剁我的手,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林峰低头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正好,我有件事只有你能办。利用你下乡放电影的机会,去通州公社帮我打听个人。外号‘红姨’。”
“红姨?好好好!我去打听!只要能活命,别说红姨,红奶奶我也找!”许大茂点头如捣蒜。
林峰从兜里掏出纸笔:“立字据。”
许大茂哆哆嗦嗦地接过笔,趴在那个破旧的木头箱子上写欠条。
就在他写完最后一笔,准备把笔还给林峰时,他的余光瞥见林峰刚才掏纸笔时,带出了一个小物件,正掉在脚边的阴影里。
那是一枚精致的袖扣,上面刻着林家祖传的花纹。
许大茂的心脏狂跳了一下。
这东西他见过,那是林峰那个死鬼老爹留下的遗物,据说值老鼻子钱了。
趁着林峰转身去和老刀说话的间隙,许大茂假装系鞋带,手掌极快地在地上抹了一把,将那枚袖扣攥进手心,顺势塞进了裤兜里。
【监测到物品位移。目标:许大茂。行为判定:盗窃。】
脑海中的提示音响起,林峰的背影没有任何停顿。
他当然“看”到了,但这正是他要的。
一只自以为抓住了把柄的老鼠,才会更卖力地往陷阱里钻。
“走吧,再晚大院关门了。”林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
回四合院的路很长,深冬的夜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
林峰走得很慢,双手插在兜里,呼吸均匀。
但脑内的模拟器却开启了全方位的环境扫描。
【声纳反馈:后方二十米处,有轻微脚步声跟随。
步频急促,体重约45公斤。】
林峰没有回头,只是在经过一个由于塌陷而形成的断墙拐角时,身形骤然一闪,消失在阴影中。
身后的脚步声急促起来,似乎是因为跟丢了目标而变得慌乱。
就在那个人影匆忙跑过拐角的瞬间,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从黑暗中伸出,一把扣住了对方的喉咙,将人死死抵在满是冰霜的砖墙上。
“谁派你来的?”林峰的声音冷得像冰。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那张惊恐万状的脸——是阿香。
阿香被掐得喘不过气,两只手拼命挥舞,似乎想表达什么。
林峰眉头微皱,稍稍松开了一点力道。
阿香剧烈地咳嗽着,一边咳,一边颤抖着举起那只冻得青紫的右手,摊开掌心。
“不……不是坏人……”她嘶哑着嗓子,眼泪哗哗地流,“你……你看这个……”
林峰的目光落在她的手心,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那是一枚铜制的长命锁。
虽然表面已经磨损得发亮,边缘也有些磕碰,但那个特殊的造型,还有锁面上那个因为常年抚摸而变得模糊的“林”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峰的心口。
一模一样。
和妹妹失踪时戴的那枚,
甚至连锁扣处那个因为林峰小时候调皮用牙咬出来的小缺口,都在同一个位置。
林峰感觉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倒流,他一把抓起那枚长命锁,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变得沙哑:“这东西……你在哪找到的?”
阿香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双手死死抓着林峰的裤脚,仰着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绝望的恳求。
“红姨……”她哆嗦着嘴唇,吐出一个名字,“这是我从红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