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姨那……这是她贴身挂着的，我趁她喝多了马尿睡死过去，用刀片割断绳子偷出来的……”阿香的声音破碎不堪，混合着呼啸的风声，像是一把拉坏了的二胡。
林峰没有说话，指尖触碰到那枚铜锁的瞬间，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
他举起长命锁，借着巷口微弱的灯光，眯起眼睛。
“开启微距扫描模式。”
脑海中的指令下达，视网膜上的光标迅速锁定在锁身背面。
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凹痕。
【正在进行结构光测绘……材质分析：黄铜62%，锌38%，含微量锡元素，符合1958年红星轧钢厂附属金属车间第三批次废料重铸特征。】
【特征点比对：锁身边缘存在两组不对称咬合压痕。
深度0.4毫米，间距2.1厘米。】
【调用记忆库数据：1960年5月，目标人物“林婉”换牙期，因牙床瘙痒啃咬硬物留下的齿模记录。】
【正在重叠……重叠率100%。】
林峰的手猛地一颤，死寂的黑瞳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
那个夏天的午后，妹妹举着这把锁咯咯笑着让他看牙印的画面，像尖刀一样扎进脑海。
是真的。
妹妹没死，也没丢，是被这帮禽兽像物件一样倒手卖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戾气，将阿香从雪地里拽起来。
“这东西我收下了。”林峰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大门钥匙塞进阿香手里，“出了巷子往西三里地，有个废弃的纺织厂收发室，那是我的临时据点。里面有煤球和干粮，去那待着，谁敲门也别开。”
阿香如蒙大赦，攥着钥匙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黑暗。
送走阿香，林峰没有回四合院，而是转身去了趟胡同口的公厕。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来装感冒药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淡黄色的粉末——这是他利用实验室残留的硫磺和从药店买来的松香，按特定比例混合的“致幻剂”。
燃烧时，它不会产生明火，只会释放出一种带着甜腻腐尸味儿的浓烟，且烟雾比重极大，会像水一样贴着地面流动。
回到四合院时，已是凌晨三点。
整个院子像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只有易中海家的窗户缝里透出一丝浑浊的灯光。
老禽兽还没睡。
林峰悄无声息地摸到后院墙根，利用模拟器计算出的风向，将那瓶粉末倒在了一块烧红的蜂窝煤残渣上，然后用两块砖头架起一个简易的导流槽，直指易中海的卧室后窗。
几秒钟后，一股诡异的、泛着淡绿色的烟气顺着墙缝钻了进去。
屋内，易中海正披着棉袄坐在床沿，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安眠药瓶，眼皮狂跳。
昨天水管爆裂的事情让他心神不宁，总觉得那不是意外。
忽然，鼻尖嗅到了一股怪味。
那种味道像是烧焦的头发，又像是陈年的烂肉，带着一股湿漉漉的阴气。
“谁？！”易中海猛地回头。
原本熟悉的屋子此刻变得狰狞起来，地面的烟气翻滚着，在那盏昏黄的灯泡照射下，竟然在墙上投射出几个扭曲的人影，影影绰绰，像极了当年跪在他面前求饶的那个女人。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做亏心事……”易中海哆嗦着念叨，但那股烟味越来越浓，甚至让他产生了窒息的幻觉，仿佛有一双冰冷的小手正掐着他的脖子。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当理智被恐惧冲垮，人的本能就是去确认自己最后的“护身符”。
易中海再也坐不住了，他一把抓起手电筒，连鞋都顾不上提好，慌乱地推门而出。
他不敢走正门，而是顺着墙根溜向后院的地窖——那里藏着能够证明他“清白”，或者说能够拉所有人下水的一本笔记。
只要那本笔记还在，就算天塌了，他也能找个替死鬼。
林峰站在屋顶的阴影里，看着那个佝偻的身影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窜向地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中院的月亮门边，一道丰腴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头。
是秦淮茹。
这女人属狗的，鼻子灵得很。
林峰之前在黑市为了震慑老刀特意调制的肉酱味，虽然经过处理，但衣服上难免沾染了一丝。
这一丝油腥味，把半夜饿醒的秦淮茹给勾了出来。
她本想顺着味儿去林峰那蹭点吃的，或者是想看看那所谓的“咸鱼”是不是在偷吃独食，结果刚跨进后院，就看见易中海像中了邪一样往地窖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