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菜，清一色的正宗川菜！旁边还标注着要求：地道、味正、品相佳。
这四道菜，可都不是家常小炒那么简单！水煮鱼讲究鱼片滑嫩、麻辣鲜香；麻婆豆腐要麻、辣、烫、香、酥、嫩、鲜、活八字俱全；回锅肉要肉片卷曲如灯盏、肥而不腻；宫保鸡丁要荔枝口、糊辣味，鸡丁滑嫩花生酥脆……每一道都是考验厨师功力的硬菜！
整个轧钢厂，除了何雨柱，还有谁能把这四道川菜做得像模像样？
老赵的手有点抖，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王大妈说：“王大姐，这……这菜，要求不低啊。何雨柱他……”
“何雨柱怎么了？”王大妈眼睛一瞪，“厂里刚处理了他，他就敢摆挑子？这是周厂长亲自吩咐的招待任务，关系到咱们厂和上级部门的关系！他何雨柱就是有天大的委屈，也得先顾全大局！老赵，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安排人去叫他回来啊！食材我可都送来了，最新鲜的草鱼、五花肉、鸡胸肉、嫩豆腐、各式调料……一样不少！十二点开饭，时间紧迫，耽误了领导的事，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王大妈连珠炮似的一顿说，把老赵堵得哑口无言。她说完，又催促了那两个小伙子把食材放好，这才匆匆离开，去忙别的事了。
后厨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赵身上，看着他手里那张仿佛有千钧重的菜单，和地上那两筐“烫手”的食材。
老赵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先走到那两筐食材前，仔细看了看。草鱼还是活的，在浅浅的水里摆着尾巴；五花肉三层分明，肥瘦相间；鸡胸肉色泽粉嫩；豆腐用清水泡着，嫩白如玉；干辣椒、花椒、麻椒、豆瓣酱、豆豉、葱姜蒜等各种配料也一应俱全。
“刘岚，”老赵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你先把这草鱼处理了，刮鳞去内脏，清洗干净。小心点，别把胆弄破了。”
“哎，好。”刘岚应了一声，连忙去拿盆和刀。
老赵又看向马华，脸上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马华，你……跑一趟六车间。去找何雨柱。把这里的情况跟他说一下，就说……周厂长有重要的招待任务，请他回来帮个忙。态度好点，多说几句软话。就说……这是周厂长的意思，请他务必顾全大局。只要他把今天的招待菜做好，其他的……都好说。”
最后三个字，老赵说得极其艰难。这几乎等于是在向何雨柱示弱，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马华脸上也露出为难之色。他虽然是何雨柱名义上的徒弟，但何雨柱根本就没正儿八经教过他什么，平时对他也是呼来喝去，非打即骂，两人关系其实很差。让他去请何雨柱，还要说软话，简直比让他去搬一天钢材还难受。
但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看着老赵那几乎带着恳求的眼神，马华咬了咬牙，点点头：“行，主任，我去试试。不过……柱子哥那脾气，您也知道，我估计……”
“尽人事，听天命吧。”老赵疲惫地挥挥手。
马华脱掉围裙，匆匆出了后厨门。
……
第六生产车间，位于厂区最西侧，是专门进行粗加工和重体力劳动的区域。高大的厂房里，机器轰鸣，热气腾腾，空气里弥漫着钢铁、机油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何雨柱穿着一身沾满铁锈和油污的旧工装，脖子上搭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毛巾，正咬紧牙关，将一根根沉重的钢坯从一堆搬到几米外的另一堆。装卸工，这是车间里最苦最累的岗位，不需要什么技术，只要有力气，肯下死力气就行。通常是用来安置那些受处分、需要“劳动改造”的人员。
何雨柱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常年待在灶台前颠勺，干的是技术活，哪里受过这种纯体力的折磨？才搬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觉得两条胳膊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酸软，腰也直不起来，浑身大汗淋漓，气喘如牛，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差点被钢坯砸到脚。
“妈的……这简直不是人干的活……”何雨柱心里把苏辰、老赵，甚至周厂长都骂了个遍。他觉得自己冤透了，不就是拿点公家东西吗？多大点事？至于这么上纲上线，把他弄到这鬼地方来？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散架的时候，一个同样穿着工装、但气质明显沉稳许多的老工人走了过来，跟负责监督的车间主任低声说了几句。车间主任看了看何雨柱，又看了看那老工人，点了点头。
那老工人走过来，对何雨柱说：“柱子，别搬那个了。去那边，把那些加工好的螺丝套筒，分分类，摆整齐就行。慢点干，不着急。”
何雨柱抬头一看，来人正是壹大爷易中海。易中海是厂里的八级钳工，技术大拿，在车间里威望很高，车间主任也得给他几分面子。显然是易中海暗中打了招呼，给他换了稍微轻松点的活。
“一大爷……”何雨柱有些感动，又有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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