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沈砚你也来看画展。”欢欢率先跑过去打招呼,毕洛汐嘴里喝着奶茶,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根本没有注意到沈砚也在这里看画展。
“嗨——这么巧,你们也在,咱们一起去吃饭。”沈砚提议。
毕洛汐蹦蹦跳跳跟了过来,“好呀好呀,我要吃牛排火锅,有大块牛排的那种。小时候吃过一次,觉得特别好吃。”
“还说呢,真的太辣了,那一次吃完后,你的嗓子嘴里全长了泡,说不了话,不吃不了饭,哥在医院里陪了你一个周才好。从那天起,哥不准我们吃火锅了。”欢欢也不太喜欢哥哥这一点。
沈砚亲昵的摸摸她的头发,“不能吃辣的也没有关系,咱们去吃番茄味道的。我单独调辣的蘸料就可以。”
“这个好,还是沈砚同学,完全不像我那个冷血无情的哥哥。”欢欢喝了一口毕洛汐的咖啡。
“干嘛?喝完了你那杯,又来喝我的。”毕洛汐护住自己的咖啡。
“还是生椰拿铁更好喝!”欢欢一脸不稀得喝的模样。
毕洛汐作势要去抢欢欢手里的咖啡杯,两人闹作一团,沈砚跟在旁边,目光落在毕洛汐晃动的发梢上,嘴角弯着浅淡的弧度。
出了美术馆,晚风吹散了展厅里的暖气,毕洛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沈砚注意到,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外套递过去:“披着,别着凉。”
“谢谢你!”毕洛汐接过外套,裹在身上,衣服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让她莫名觉得安心。欢欢在旁边挤眉弄眼,故意拉长语调:“哟,某些人刚才还说哥哥冷血,现在倒跟沈同学这么亲~”
毕洛汐脸一红,伸手去拧欢欢的胳膊:“你再胡说!”
三人说说笑笑往火锅店走,刚到门口,毕洛汐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哥”的名字。她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弱了下来:“喂,哥……”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毕洛汐的眼神一点点耷拉下来,挂了电话后,她委屈地看向沈砚和欢欢:“大哥说,已经帮我搬好了家,让我去小公寓里,他在哪里等着我。”
“毕洛汐你为什么要从宿舍里搬出去住?”沈砚着急的问她。
“对不起,沈砚……大哥…算了。”毕洛汐不想过多解释。
欢欢站出来帮她解释,“是我大哥啦!咱们都是京大的呀!肯定会经常见面的。”
沈砚收回目光,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些:“没关系,下次再约就好。外套你先披着,明天见面再还我。”
“真的吗?”毕洛汐眼睛亮了亮,又很快垮下来,“可是……我本来还想跟你们一起吃毛肚的。”
“毛肚跑不了,”欢欢拍了拍她的手背,故意朝沈砚眨眼睛,“沈同学下次肯定还愿意陪我们来,对吧?”
沈砚没否认,只是看着毕洛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点:“路上注意安全,有事可以给我发消息。”
公寓比学校宿舍的大,有两个卧室,其中一间卧室的装修风格跟欢欢的家里的房间一模一样。另一间按照她的喜好装修的,就连床头柜上的茶杯都是她喜欢的苹果的卡通造型。
“喜欢吗?”叶靖岩走了过来。
毕洛汐点点头,“很漂亮!爷爷不喜欢这么粉嫩的房间。”
“我问过爷爷了,他说按照你喜欢的风格来装,他还是喜欢住在林子里。”叶靖岩说话很温柔。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总是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看着她和欢欢一起疯玩。
毕洛汐指尖碰了碰床头柜上的苹果茶杯,瓷面温凉,和记忆里小时候摔碎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她转头看向叶靖岩,眼眶忽然有点热:“大哥,你怎么还记得我喜欢这个?”
叶靖岩从衣柜里拿出叠好的浅粉色睡衣,放在床尾,声音还是一贯的温和:“你小时候摔碎那只杯子,哭了半个钟头,非要我赔你一模一样的。那时候没找着同款,现在总算补上了。”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阳台:“阳台上给你放了小沙发和绿植,你要是晚上想看书,开灯也不晃眼。厨房的冰箱里有你爱喝的草莓酸奶,还有蛋糕,尽快吃掉。过了今晚不想吃就扔掉,我会送来新做的。”
毕洛汐走到阳台,果然看见藤编小沙发上搭着她喜欢的米白色毛毯,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盆多肉,叶片胖乎乎的,是她之前在老师办公室见过的品种。她回头时,正好看见叶靖岩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陶瓷兔子摆件,放在书桌上——那是去年她生日时,叶靖岩送她的礼物,她随手放在欢欢哪里,竟被他一起带来了。
“哥,”毕洛汐咬了咬唇,还是问出了口,“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跟沈砚走太近?”
叶靖岩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时,眼神比刚才认真了些:“我不是反对,只是你刚成年,他是你的同学,有些界限得分清。”他走到她身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我不是要干涉你,只是怕你吃亏。沈砚这个人,看着温和,心思比谁都深,你未必能看透。”
毕洛汐攥了攥衣角,心里有点闷。她想起刚才沈砚递外套时的雪松味,想起他说“有事可以给我发消息”时的眼神,那些都不是假的。可叶靖岩的话,又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我知道了,大哥。”她低低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卧室,“我先收拾东西,你忙你的吧。”
叶靖岩看着她的背影,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带上门。客厅里的落地钟滴答作响,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沈砚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发了一句:“她安全到了,你别再主动找她。”
另一边,沈砚刚回到家,手机就震了一下。看到叶靖岩的消息,他指尖顿了顿,随即删掉了对话框里原本打好的“今天没吃到的毛肚,下次我单独带你去”,换成了一句简单的“知道了”。
他走到阳台,晚风带着凉意,手里还攥着刚才给毕洛汐披外套时,不小心蹭到的一根浅棕色发梢。他想起刚才在美术馆,她盯着画展时认真的眼神,想起她提到牛排火锅时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很快压下去。
叶靖岩的顾虑,他不是不懂。可他看着毕洛汐时,那种想要靠近的心情,却怎么也压不住。
而公寓里的毕洛汐,收拾完东西后,坐在阳台的小沙发上,抱着草莓酸奶,看着手机里和沈砚的聊天界面。对话框里还停留在沈砚说“路上注意安全”的消息,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敢发一句“今天谢谢你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