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青山你说什么?”林曼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婚这么多年,毕青山从来不敢说一个“不”字。
“我说说十遍都是一个结果,那片林子和毕家老宅就甭想了,我爸是不可能给书书。”
“老头子明明签了合同……说到底还是你没用。”林曼如恨的牙根都要碎了,“怎么想起来你前妻的女儿,我们书书就不重要了。早知道就和沈家定下婚事了,现在怎么办?咱们女儿的后半生要被你毁了。”
毕青山喉结滚了滚,指尖攥得发白,却始终没敢抬眼去看林曼如那张扭曲的脸。他这辈子活得像个提线木偶,年轻时被老子压着,成家后被老婆捏着,连句重话都没说过,可唯独这件事,他没法再点头。
“合同是签了,可爸说了,那是他糊涂了被你哄着签的。”他声音闷得像堵在喉咙里,“老宅是毕家祖产,那片林子也是祖产,书书想要,得凭自己本事,不能抢了洛汐的东西。”
“毕洛汐?”林曼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尖利的声音刺破客厅的沉寂,“她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也配和我们书书比?毕青山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当年要不是我点头,你以为她能安安分分活到现在?早被我赶出去喂狗了!”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毕青山心里。他猛地抬头,眼底攒着从未有过的猩红:“林曼如,你说话留点德!洛汐的母亲蓝衣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正经的毕家血脉。”
“血脉?”林曼如冷笑,上前一步,指甲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她算什么血脉?我们书书才是毕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沈家那门亲事,本来十拿九稳,就因为你爸不肯松口把林子和老宅划到书书名下,沈家那边才变了卦!毕青山,你自己说说,你对得起书书吗?”
林婉书的名字像块石头,压得毕青山喘不过气。“书书姓林”
林曼如被毕青山怼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姓什么都是你的女儿,都是他毕大勇的孙女……”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林曼如捂着脸,“毕青山你敢打我——”毕青山的脸都被她挠花了。
掌心火辣辣的疼,和脸上被指甲划破的刺痛交织在一起,毕青山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这一巴掌下去,像是打破了二十多年来的傀儡枷锁,也打碎了他和林曼如之间那层虚伪的和平。
林曼如捂着脸,先是愣了足足三秒,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毕青山!你敢打我?!你这个窝囊废,你居然敢动手打我!”
她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指甲、牙齿全往毕青山身上招呼,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嘶吼:“我为你毕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为了那个野种,你敢打我!”
毕青山被她抓得手臂上全是血道子,却只是死死攥着她的手腕,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够了!林曼如,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够!”林曼如挣扎着,头发散乱,妆容花得像个厉鬼,“今天你不把林子和老宅的文书拿出来,我就跟你没完!毕大勇老糊涂了,你也跟着糊涂?毕洛汐那个丫头片子,她凭什么?”
“她凭什么?”毕青山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凭她是毕家唯一的嫡女!凭那片林子,毕家遭难被是蓝衣用嫁钱买回来的林子,凭老宅的堂屋里,供着她的生辰八字!”
这话像惊雷,炸得林曼如瞬间安静下来。她怔怔地看着毕青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这么多年,毕青山在她面前,永远是低眉顺眼的模样。她骂他窝囊废,他听着;她逼着他去跟老爷子要东西,他忍着。她以为,这个男人这辈子都不敢反抗她。
却没想到,他的软肋,从来都是那个被她踩在脚底的毕洛汐。
“你……”林曼如缓过神来,眼神里淬了毒,“毕青山,你别忘了,书书也是你的女儿!沈家那门亲事黄了,她这辈子就毁了!你忍心看她嫁给那些不入流的货色?”
毕青山闭上眼,喉结滚动得厉害。林婉书,这个他从小疼到大的女儿,是他心底的另一块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