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特别希望你去学校接我一次。每次放学,看着别的同学都扑进爸爸怀里,只有我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回家,班里的同学总在背后笑话我,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我那时候就想,只要你能来接我一次,让他们看看,我是有爸爸的人,我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后来我叶靖岩和叶欢欢,他们跟我一样,没有爸爸妈妈疼。我就拼了命地保护他们,谁要是敢笑话他们没有爸爸妈妈,我就跟谁拼命,哪怕打不过,我也绝不退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毕青山愧疚又慌乱的脸上,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诛心:“你知道吗?那个不止是在保护他们,也是在保护我自己。保护那个从小就渴望父爱,却从来没得到过的毕洛汐。”
咖啡厅的音乐依旧轻柔,卡布奇诺的奶泡渐渐消散,黑咖啡的苦涩愈发浓郁,父女俩之间的沉默,再次席卷而来,这一次,比之前更沉,更痛。
毕青山的脸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他张着嘴,想要辩解,想要道歉,想要说一句“爸爸对不起”,可喉咙像是被滚烫的咖啡堵死,一个字也吐不。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是自己亲生女儿,却陌生得让他心慌的姑娘。她眼底没有泪,没有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那平静底下,是早已被他磨碎、凉透的心。
轻柔的钢琴声还在流淌,却像是一根根细针,轻轻扎在两人之间,把那层薄薄的尴尬,扎成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毕洛汐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卡布奇诺早已凉透,甜腻尽数褪去,只剩下和黑咖啡一样化不开的苦。
她没有再看毕青山一眼,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音乐里:
“你记不住我的生日,记不住我在哪所学校,记不住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
“我可以当你从来没有出现过,可以当我这一生,从来没有父亲。”
她抬眼,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光:
“可你不该,在缺席了我整整二十年之后,带着别人的女儿,来抢我妈妈用命换来的东西。”
毕青山猛地一颤,脸色更加难看。
“那片山林,有母亲的坟墓,也算是母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毕洛汐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撼动的坚硬,“林碗书有你疼,有你记着她的生辰,有你为她铺路算计,她什么都不缺。唯独这片山,是我的,谁也拿不走。”
“洛汐……”毕青山急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卑微的恳求,“爸爸知道亏欠你,爸爸可以补偿你,钱、股份、房子……你要什么爸爸都给你,只求你把山林让给书书,她从小身子弱,沈家那边……”
“补偿?”
毕洛汐终于又笑了,这一次,笑意直达眼底,却冷得让人心寒。
“毕总,你拿什么补偿我缺失的二十年?拿什么补偿那个站在学校门口,等到天黑也等不到父亲的小女孩?拿什么补偿那个被人骂野孩子,只能攥紧拳头偷偷哭的毕洛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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