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靖岩推门进来时,客厅只开了角落一盏暖灯,一眼便看见沙发上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他脚步一顿,周身的冷意瞬间褪去,换上极致的温柔。
他没有立刻上前惊扰,只是轻轻脱下外套,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开她散落在脸颊的碎发。
触到一片湿润。
叶靖岩的心猛地一紧。
他认识的毕洛汐,冷静、独立、通透,哪怕再难的事都能笑着扛过去,他极少看见她掉眼泪,更别说这样无声地、压抑地哭。
“洛汐?”
他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打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埋在草莓熊里的人微微一动,没有抬头,只是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叶靖岩伸手,轻轻将她连人带熊一起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好不好?”
毕洛汐沉默了很久,久到叶靖岩以为她不会开口,才听见她极低极低的声音,从绒毛里传出来:
“我见爸爸了。”
叶靖岩抱她的手臂微微收紧,没有追问,只是耐心地等着。
“他跟我说,他错了,他想补偿我。”毕洛汐闭上眼,眼泪又一次滑落,“我跟他说,他补偿不起。”
“我以为我会很轻松,我以为我终于赢了,终于把他推开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像叹息:
“可是靖岩,我好疼啊。”
不是恨的疼,不是怨的疼,是终于承认自己从未被爱过、终于和童年的自己告别的疼。
叶靖岩没有说大道理,没有说“别难过”,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一下一下,缓慢而安稳地拍着她的背。
“疼就哭出来,我在这里。”
“不用假装坚强,不用假装不在意,我陪着你。”
“毕青山不要的机会,你不用再给;他欠你的,也不用逼自己原谅。”
“你只要记住,现在的你,有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量,像一道暖光,穿透她心底长久的荒芜。
毕洛汐终于再也忍不住,埋在他怀里,把所有的委屈、心酸、孤独,全都化作无声的泪水,尽情流淌。
窗外的夜色更深,城市灯火璀璨。
这间小小的屋子,暖灯明亮,怀抱安稳。
她用了十几年的时间,从绝望到麻木,从期待到剔除,终于在这一刻,在一个真正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怀里,允许自己难过,也允许自己重新开始。
草莓熊依旧柔软,怀抱依旧温暖。
毕洛汐轻轻闭上眼,泪水渐渐止住。
她知道,过去的那个小女孩,终于可以真正地睡个安稳觉了。
而她的未来,不再有荒芜,只有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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