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如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凉薄笑意。她至今都庆幸，当初执意让林婉书去找叶靖岩。
若是没有那一步棋，以叶靖岩的能力，想要护住山林，简直是轻而易举。可现在呢？
叶家掌权人的位置被生生剥夺，他如今什么都不是，空有一身执念，却连护住一方故土的资格都没有。就连叶家老太太，也如她所愿，彻底与宋家撕破了脸，断了叶靖岩最后一丝依仗。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剧本走。
林曼如端起酒杯，朝着空气里遥遥一撞，像是在与身旁的毕青山隔空对饮。
“干杯。”
她声音轻软，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得意。
毕青山立刻配合地举起酒杯，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便一同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林曼如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那笑声肆意、张狂，回荡在空旷奢华的客厅里，仿佛她已经主宰了整个世界，所有的人和事，都不过是她掌中的玩物。
毕青山安静地站在一旁，心甘情愿做她的绿叶。
他本就厌恶山林里清苦简陋的日子，半分也不想回去。更别提什么努力打拼、撑起家业，他早就倦了。如今这般有人替他铺路、有人替他算计的生活，舒适又安逸，他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对他而言，人生唯一的任务，就是哄好身边这个女人——林曼如。
至于女儿？
他对大女儿毕洛汐，本就没有半分亲情可言。就连眼前风光无限的二女儿林婉书，他心底也谈不上什么真正的父爱。他平日里对林婉书的百般纵容、看似宠爱，不过是投林曼如所好，哄她开心罢了。给自己树立一个爱妻爱女的人设。
在毕青山心里，从来没有家人，只有他自己的安逸。
而在林曼如和林婉书心里，从来没有山林，只有她们永无止境的欲望。
夜色更深，野心在黑暗里疯长，将那片承载着深情与回忆的山林，彻底笼罩在冰冷的算计之下。
夜色如墨，泼洒在落地窗上，将窗外的星月彻底吞噬。林曼如的笑声渐渐歇了，指尖摩挲着水晶杯壁冰凉的棱角，眼底的张狂褪去几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算计。
杯中的残酒晃出细碎的光，映得她妆容精致的脸，half明艳half阴鸷。
“婉书那边，还顺利吗？”她开口，声音依旧轻软，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毕青山连忙放下酒杯，上前一步替她拢了拢披在肩头的羊绒披肩，语气谄媚得恰到好处：“放心，都按你说的做了。婉书那孩子聪明，知道该怎么拿捏沈砚一家，如今沈砚底牌全没有，唯一念着的就是咱们家女儿，婉书只要稍稍递点甜头，他就跟失了魂似的，指哪打哪。”
林曼如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沈砚啊沈砚，终究是栽在了情字上。”
林曼如指尖一顿，水晶杯在掌心转出一圈冷冽的弧度，杯底残酒溅出一滴，落在昂贵的丝绒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褐，像极了未干的血迹。
“情字？”她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情，偏偏叶靖岩信，沈砚也信，一群蠢货。”
毕青山赔着笑，伸手替她将滑落的披肩又往颈间紧了紧，指尖刻意蹭过她细腻的肌肤，讨好道：“还是老婆您看得通透，这世间万物，权与钱才是真的，其余的都是镜花水月。”
林曼如抬眼扫他一眼，那目光凉得像冰，让毕青山下意识收了手，垂首站在一旁不敢再动。她最清楚这个男人的心思，贪生怕死，贪图享乐，连半点担当都没有，若不是他还有点利用价值，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通透？”她轻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向窗外无边的黑暗，仿佛能穿透这沉沉夜色，看见那片她处心积虑想要吞掉的山林，“我只是比他们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罢了。那片山林底下藏着的矿脉，足以让我们林家、毕家从此站在云端，区区叶靖岩，区区沈砚，不过是我登顶路上的垫脚石。”
提到矿脉，毕青山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老婆说得是，只要拿到山林的开发权，我们就能彻底翻身，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婉书那孩子也争气，把沈砚攥得死死的，等沈砚彻底没了利用价值，咱们随手就能扔了他。”
“扔？”林曼如眸色一沉，阴鸷之色爬满脸庞，“沈砚还有用，毕竟沈家也不是小门户。让婉书看好他，既要吊着他的情，也要压着他的人，让他乖乖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再让他永永远远闭了嘴。”
她的声音轻软如常，可话里的狠戾，让一旁的毕青山都打了个寒颤。他从未怀疑过林曼如的心狠手辣，当年她能狠心将亲生女儿林婉书当作棋子推出去接近叶靖岩，如今又想把沈家的家产攥到手里。
“我明白，我这就去给婉书打电话，叮嘱她几句。”毕青山连忙应道，不敢有半分耽搁。
林曼如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独自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闭上眼。脑海里一一闪过那些被她踩在脚下的人：落魄潦倒的叶靖岩，被亲情背叛的毕洛汐，痴心错付的沈砚，还有与叶家决裂、终日以泪洗面的叶老太太……每一张脸，都让她心底的快意更甚一分。
她想起年少时在林家受尽冷眼，想起在毕家被人轻视的日子，那些屈辱与不甘，如今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将所有阻碍她的人一一斩落。
林婉书是她的女儿，更是她最得意的棋子。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让林婉书真的嫁给叶靖岩，不过是利用女儿的美貌与心机，挑拨叶靖岩与叶家的关系，搅乱叶家的局势，再顺势拉沈砚下水，一步步蚕食那片让无数人垂涎的山林。
一切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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