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林曼如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泯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欲望与贪婪。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婉书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女儿娇柔却带着刻意讨好的声音,她嘴角的笑意更凉。
“婉书,记住,别对沈砚动真心,我们要的从来不是男人,是整个天下。”
电话那头的林婉书顿了顿,随即乖巧应道:“妈,我知道,我从来都没忘。沈砚不过是我手里的工具,等拿到我想要的,他什么都不是。”
林曼如满意地勾了勾唇,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一旁。
空旷的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水晶吊灯散发着冷白的光,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孤寂。可她丝毫不在意,孤寂算什么,落寞又算什么,只要能站在权力的顶峰,坐拥无尽的财富,就算身边空无一人,她也甘之如饴。
夜色愈发浓重,整座城市都沉睡在黑暗之中,而这间奢华客厅里的阴谋与野心,却如同藤蔓一般,疯狂地缠绕生长,朝着那片宁静的山林,死死地扼了过去。
叶靖岩守不住的故土,沈砚护不住的情深,毕洛汐念不及的亲情,都将成为林曼如加冕路上,最华丽的祭品。
而她,才是这场棋局里,唯一的赢家。
大清早,叶靖岩在溪边钓鱼,小李给他手机,他没有身手接,盯着小李,小李立马明白他说,“是老太太的电话。”
他接了电话。“喂——”
“靖岩,过年了,跟奶奶一起吃个饭吧!”老太太把所有的强势,都收了起来。没有了剥夺他继承权时的强势。
大清早的溪山还浸在未散的晨雾里,溪水清冽,绕着青石叮咚淌过,碎了水面上漂浮的薄霜。叶靖岩坐在老槐树下的竹椅上,手里握着根磨得光滑的钓竿,指尖泛着浅淡的凉意。
小李攥着发烫的手机快步走过来,脚步放得极轻,却还是惊飞了草叶上的露珠。他将手机递到叶靖岩面前,喉结动了动,看着男人垂着的眼睫,只低声道:“是老太太的电话。”
叶靖岩握着钓竿的手顿了半秒,指节微微泛白。他没有立刻去接,黑眸沉沉地落在小李脸上,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小李瞬间读懂了里面的疏离——他从不想接这个家里的任何电话,更不想听见那个曾经亲手将他从继承权的位置上拽下来,推他入泥沼的女人的声音。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钓竿,指尖擦过手机冰凉的外壳,按下了接听键。
“喂——”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溪山清晨的湿冷,没有半分温度,像山间冻住的泉。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软得超乎预料。叶老太太藏起了当年在董事会上拍桌定夺、字字诛心的强势,褪去了叶家主母的凌厉与刻薄,只剩一种近乎卑微的、苍老的温柔,裹着过年的烟火气,轻轻飘过来:
“靖岩,过年了,跟奶奶一起吃个饭吧。”
一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叶靖岩的心口。
他闭了闭眼,耳边瞬间炸开过往的喧嚣——是董事会上众人的窃笑,是奶奶一字一句“靖岩,你太心软,守不住叶家”,是她亲手将属于他的一切剥离,把他赶到这偏远的溪山,美其名曰静养,实则是放逐。那时的她,眼神冷硬,语气决绝,半点情面都不留,仿佛他不是她的孙子,只是一颗碍眼的、必须弃掉的棋子。靖岩已经不会伤心了,奶奶小时候就将他和欢欢抛弃了,为了有人继承家族企业,奶奶才会去找毕爷爷,要回他和欢欢,不是只有他,欢欢是他回去的条件,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过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