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不过是因为林曼如的手已经伸到了叶家内部,蚕食鲸吞,步步紧逼,老太太又想起了他这个被弃置的棋子。
叶靖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溪风拂过,钓线轻轻晃动,浮标在水面上静立不动,像他此刻的人。
“吃饭?”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寒凉,“奶奶,你才说过,您说叶家不需要心慈手软的继承人,让我永远别回叶家。今年,怎么又想起我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猝不及防,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老人瞬间僵住的窘迫与慌乱。那些曾经用来打压他的强势,此刻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措的苍老。
“靖岩,过去的事……是奶奶不对。”老太太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从未有过的服软,“家里乱了,林曼如那个女人,她不是真心帮叶家,她是要吞了我们整个叶家啊。”
叶靖岩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山林。晨雾渐渐散开,露出青黑的山脊,而他分明能看见,有一双无形的手,正从城市的奢华楼宇里伸出来,带着贪婪的欲望,一点点扼向这片他守了许久的故土。
他守得住溪山的晨雾,守得住眼前的一汪清泉,却守不住被欲望裹挟的叶家,守不住早已人心离散的亲情。
钓竿猛地一沉,有鱼咬钩了。
可叶靖岩没有提竿,只是任由那鱼在水下挣扎,扯得钓线嗡嗡作响。
他对着电话,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
“奶奶,我早就不是叶家的继承人了。您当初给我的,是放逐,不是退路。现在想起我,不过是因为我还有用,能帮您挡林曼如的刀,对吗?”
电话那头的哭声终于压抑不住,苍老的呜咽顺着电波传来,脆弱得不堪一击:“靖岩,奶奶求你……回来吧,叶家不能毁在林曼如手里啊……”
叶靖岩轻轻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他将手机扔回给小李,重新握起钓竿,指尖重新覆上冰凉的竹柄。
浮标依旧在水面上起伏,可他心里最后一点对叶家的眷恋,随着那通电话的挂断,彻底沉进了溪底。
他早该知道,亲情在权力面前,从来一文不值。
就像林曼如眼底泯灭的温情,就像林婉书口中冰冷的工具,这座看似宁静的溪山,终究躲不过那场从城市席卷而来的风暴。
而他守不住的故土,终将成为别人加冕路上,最沉默的祭品。
溪水依旧流淌,鱼还在水下挣扎,叶靖岩望着空荡荡的远方,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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