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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墨迹未干的新秩序(1 / 2)

潘折接过那张墨迹未干的纸,指尖触到边缘时,竟觉得有些烫手。纸上那些简洁的条文,像一道道无形的栅栏,即将圈定这片混乱之地的新秩序。他不敢多看,转身朝着校场方向快步走去,背影在尘土飞扬的营地里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一种被赋予使命后的郑重。

颜白没有立刻动身。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疮痍之地。风卷起地面的浮土,打着旋儿,掠过一顶顶破旧的帐篷,拂过那些或坐或卧、眼神麻木的伤兵。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死亡与绝望交织的气息,但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这气息之下悄然松动。是那几道栅栏里传来的、微弱却持续的生命迹象?还是周围那些士卒眼中,开始浮现出的、一丝极淡的、名为“观望”的微光?

他迈开步子,朝着隔离区走去。脚步踩在松软的尘土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这片土地的深度,丈量那些盘根错节的旧习与惰性的厚度。

隔离区的栅栏门开着,昨夜那络腮胡壮汉带着两个士卒守在门口,见到颜白,他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眼神复杂地让开道路。栅栏内,空气比外面稍显沉闷,但那股刺鼻的腐臭味确实淡了许多。三个重点处理的伤员都醒着,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里有了活气。看到颜白进来,那个叫阿成的年轻士卒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旁边一个临时指派来照料的伤兵按住了。

“躺着。”颜白走过去,蹲下身,手指自然地搭上阿成的腕脉。脉搏的跳动比昨夜更稳了一些,虽然依旧细弱,但节奏清晰。“感觉如何?”

“渴……饿……”阿成的声音嘶哑,嘴唇干裂起皮,但眼神是清明的。

“少量温水,晚些给点稀粥。”颜白对那照料的伤兵吩咐道,又检查了另外两人的伤口。引流布条上的渗出物颜色更淡了,肿胀也在消退。他直起身,对守在门口的络腮胡道:“照看的人,进出必须用那边盆里的烈酒净手。换下的布条,扔进那个标了‘污’字的桶,统一送去煮沸处。干净布条从这里取。”他指了指角落两个明显区分开的木桶,语气不容置疑。

络腮胡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抗拒似乎少了一些。事实,有时候比任何雄辩都更有力量。

颜白离开隔离区,转向营区西侧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那里新搭起几个简陋的土灶,上面架着几口从辎重营借来的大铁锅,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色的水汽蒸腾而起,在干燥的空气里迅速消散。潘折贴完告示已经回来了,正带着几个人,将一筐筐沾满血污的布条、用过的竹镊和小刀,用长木棍小心地拨进沸腾的锅里。浓烈的腥臭被高温激发出来,混合着水汽,形成一股怪异的气味。

“颜郎君。”潘折抹了把额头的汗,指着锅里,“按您说的,水滚后至少再煮一刻钟。”

颜白走近,看着在沸水中翻滚的污物。水面上浮起一层暗红色的沫子和油脂。“很好。捞出来后,放在那边晾晒的干净麻布上,完全晒干才能再用。手,碰过污物后,必须用烈酒擦洗。”他的目光扫过潘折身边那几个帮忙的士卒,他们脸上还带着些不情愿和困惑,但动作还算规矩。

这就是《伤营医护暂行条令》的雏形在现实中的投射。每一条看似繁琐的规定,背后都是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认知。洗手,煮沸,隔离,污物处理……这些在现代医院被视为常识的流程,在这里,每一步推行都像是在坚冰上凿洞。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校场木台前就围了不少人。识字的不多,但总有人结结巴巴地念出声。条令写得直白:“一,凡接触伤员创口,必以烈酒净手;二,刀剪布条诸物,用后必沸水煮一刻以上;三,污秽布条另置,不得混于净物;四,高热呕泻者,移入东侧栅栏区;五,违令者,依军法论处。”

念到最后一条时,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嗡嗡声。有人撇嘴,有人皱眉,也有人若有所思地看着东边那几道新立的栅栏,以及西边那冒着白汽的土灶。

变化是缓慢的,但确实在发生。接下来的两日,伤兵营里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景象:一些士卒在靠近伤员或触碰物品前,会迟疑一下,然后走到放着烈酒陶碗的木架边,胡乱搓搓手;煮沸处虽然气味难闻,但送来的污物确实在增多;东侧隔离区又陆续移进去几个新发高热的伤兵,而原本那三个,情况都在稳步好转。

新发感染的病例,肉眼可见地减少了。抬出去的尸体,从每日五六具,降到了两三具,而且多是陈年旧伤拖到如今的。潘折记录数据的竹简上,那代表死亡的刻痕,增长的速度明显放缓。

一种微弱的、名为“希望”的东西,像石缝里渗出的细泉,开始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上悄然流淌。不少底层士卒看颜白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敌视,变成了好奇,甚至带上了些许敬畏。私下里,“颜郎君”、“小颜神医”的称呼,开始悄悄流传。

然而,冰层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老军医吴有道的帐篷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吴有道坐在那张破旧的胡床上,脸色阴沉得像能滴出水来。他面前站着三个亲信学徒,都是跟了他好些年的,此刻也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沸水煮布?呵,好大的手笔!”吴有道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干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袍子,“营中柴炭本就紧张,全拿来给他煮那些腌臜物事!烈酒净手?那是酒!是金贵东西!是给将士们驱寒壮胆的!不是拿来糟蹋的!”

一个年纪稍长的学徒抬起头,小心翼翼道:“师父,周参军下了令,而且……而且那边抬出去的人,确实少了。”

“放屁!”吴有道猛地一拍胡床扶手,声音尖利,“那是他运气好!是这几日天气转凉!跟那套邪法有什么干系?你们也信了?”他浑浊的眼睛扫过三个学徒,里面燃烧着不甘和愤怒,“他在打老夫的脸!在打我们几十年传下来的医道的脸!什么毒虫,什么接触,闻所未闻!哗众取宠!”

他喘了几口气,压低声音:“去,告诉咱们相熟的几个火头,还有管辎重的老赵,诉诉苦,就说新来的颜郎君规矩大,耗用猛,长此以往,营中物资怕是要吃紧。还有,煮沸处那边……”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水滚了就行,何必真煮足一刻?柴火不要钱么?你们偶尔‘忘了’时辰,早些捞出来,谁看得出来?手脚干净些。”

三个学徒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破坏,有时不需要明目张胆,只需要在关键环节,稍稍“松懈”那么一点。煮沸时间短了,灭菌效果大打折扣;送来的烈酒被偷偷兑了水,浓度下降;甚至有人故意将少许未处理的污布,混入晾晒的“干净”布条里。

颜白很快察觉到了异常。

第三日午后,他照例巡查煮沸处。潘折正带人将新煮好的一批器械捞出来,放在麻布上晾晒。颜白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把小刀。刀身还带着温热,但颜白的手指在刃口附近轻轻一抹,指尖传来一种微妙的、并非纯粹高温烘烤后的干燥触感,反而有点滑腻。他凑近鼻尖,隐隐约约,似乎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未曾散尽的腥气。

他眼神一凝,看向那口还在翻滚的大锅。锅下的柴火很旺,但锅边水渍的痕迹显示,水位比正常煮沸时应有的消耗量要高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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