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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夜灶前的四个时辰(2 / 2)

颜白像个最苛刻的监工,巡视着每一个环节。他检查煮着的器械是否完全浸没;他用手背试探晾晒麻布的石板是否洁净无尘;他闻了闻浸泡羊肠线的酒罐,确认酒味纯正;他甚至让张二牛将刷洗过的木盆再当着他的面用沸水浇淋一遍。

时间在香火一寸寸缩短中流逝。东方的天际,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开始渗入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像一滴清水滴入了砚台。军营里开始有了动静,远处传来换岗的号令声,伙头军起身造饭的锅碗碰撞声,还有早起的士卒压抑的咳嗽声。

辕门方向,也传来了不一样的声响。那是沉重的原木被拖动、夯入地面的闷响,还有士卒们压低嗓音的呼喝与协作声。王猛校尉已经在执行录事参军的命令,开始清场,搭建那个即将成为万众瞩目之地的临时棚架。

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潘折拔出那根几乎燃尽的线香。颜白用长筷将锅中的器械一件件夹出,滚烫的水滴溅落在麻布上,迅速洇开深色的痕迹。每一件器械都被蒸馏酒仔细淋过,酒精挥发带走热量,也带走可能残留的微尘。然后它们被整齐地排列在通风处的麻布上,刃口朝上,在渐亮的天光下,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准备就绪的寒光。

麻布已经晾得半干,被裁成大小不一的方块,摞在一起。羊肠线在酒液中微微晃动。十个木盆一字排开,洁净得能照出模糊的人影。大锅里的沸水翻滚着,蒸汽氤氲。

一切物资,就绪。

颜白让潘折五人轮流去喝了点水,吃了点干粮。他自己也啃了几口硬饼,饼屑有些噎人,他就着凉水咽下。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但他用意志力将其压了下去。他看向辕门方向,那里的棚架已经初具雏形,几根粗大的木柱立了起来,正在加盖顶棚。影影绰绰的,已经有不少士卒围在远处,朝着这边张望,窃窃私语声像清晨的薄雾,弥漫开来。

“走。”颜白提起一个装有关键刀具和药粉的藤篮,盖好厚布。

潘折五人各自拿起准备好的物品篮子,跟在他身后。六个人,排成一列,穿过逐渐苏醒的营地,走向辕门。

天光又亮了一些,灰白变成了鱼肚白,东边的云层被染上了一抹极淡的金红。辕门前的空地上,那个临时棚架已经搭好。它很简单,几根柱子撑起一个顶棚,四面垂下厚重的灰色麻布作为围障,只在面向辕门空地的方向留出了一个敞开的入口。棚内空间不小,地面铺上了新的干草,上面又铺了一层洗净的草席。正中位置,摆放着一张由门板临时搭成的“床”,上面也铺着草席和干净的麻布。

棚外,王猛校尉亲自带着数十名甲士,手持长戟,围出了一个半圆形的警戒圈,将围观的人群挡在二十步之外。人群比颜白预想的还要多,不仅有士卒,还有不少穿着皮甲或布衣的低级军官、文吏,甚至有几个身着明光铠的将领站在更远处的一座土台上,沉默地注视着这边。所有的目光,在颜白一行人出现时,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怀疑,有畏惧,有看热闹的兴奋,也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抵触。像无数根无形的针,刺在皮肤上,又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颜白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那敞开的棚口。他能听到身后潘折几人陡然加重的呼吸声,但他没有回头。此刻,任何一丝迟疑或慌乱,都会被那些目光放大,成为动摇军心的裂痕。

他走进棚内。光线从顶棚缝隙和敞开的入口照进来,还算明亮。空气里是新铺干草和麻布的气息。他放下藤篮,开始最后一遍检查。刀具,无误。羊肠线,无误。麻布敷料,无误。磺胺药粉,在怀中。沸水,正在棚外一角的小灶上持续烧着。

他走到那张简陋的“手术台”前,用手按了按,还算稳固。他想象着尉迟宝琳被抬上来,躺在这里,腹部的伤口暴露在光线下,而他,将用手中的刀,去进行一场最直接、也最残酷的对话。

棚外的人群骚动了一下,让开一条通道。几名健卒用担架抬着一个人,快步走来。担架上躺着的,正是尉迟宝琳。他依旧昏迷着,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更加灰败,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王猛指挥着士卒,小心地将尉迟宝琳抬进棚内,安置在那张门板搭成的床上。

颜白走上前,掀开盖在尉迟宝琳身上的薄毯。腹部的敷料已经被更换过,但脓液的痕迹依旧明显。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尉迟宝琳的腕脉上。脉搏微弱而急促,像风中残烛。

他收回手,看向潘折五人。五人已经按照之前的吩咐,在棚内一角用沸水和皂荚反复清洗了手臂,此刻正用烈酒擦拭。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紧张,但眼神已经稳定下来,紧紧盯着颜白,等待下一步指令。

颜白也走到水盆前,开始最后一次洗手。冰凉的清水,粗糙的皂荚,然后是烈酒带来的、清醒的刺痛感。他洗得很慢,很仔细,从指尖到手腕,每一道纹路都不放过。水流声在寂静的棚内格外清晰。

洗完,他用干净的麻布擦干手,走到器械台前。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金属,最后落在那把最薄、刃口几乎透明的柳叶刀上。

棚外,人群的嗡嗡声似乎低了下去,变成一种压抑的、等待的寂静。风穿过辕门的旗杆,发出呜呜的轻响。东方的天际,那抹金红越来越亮,逐渐晕染开,将云层的边缘镀上耀眼的金边。

天,快亮了。

颜白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沉入肺腑,压住了最后一丝翻涌的杂念。他转过身,面对敞开的棚口,面对外面黑压压的人群,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潘折五人无声地站到了他指定的位置,像五根绷紧的弦。

棚内棚外,一片死寂。只有远处灶上沸水翻滚的咕嘟声,单调地重复着。

时辰,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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