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帐中醒来(2 / 2)

质问。这是他对家族理念最直接的反诘。颜氏的仁义,难道只停留在书斋和朝堂的议论中吗?面对真实的、流淌的鲜血和生命,那套高贵的礼法,又该如何自处?

“白自知此举,不容于俗,不谅于亲。然白每见伤者辗转哀嚎,医者束手无策,便觉此身所学,若藏而不用,与见死不救何异?白愿以此身此技,试解兵戈之痛,挽必死之命于万一。”

他的字迹越来越稳,越来越快。那些盘旋在心底多日的话,那些在寂静深夜反复叩问自己的问题,此刻都化作了笔下流淌的墨迹。孤独吗?是的。不被理解吗?是的。前路艰险吗?是的。

但那又如何?

“功过荣辱,交由后人。惟求问心无愧,不负所学,不负此身。”

最后一句写完,他搁下笔。笔杆落在矮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长长地、缓缓地吁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已经憋了太久,从穿越之初的茫然无措,到伤兵营里的挣扎求生,再到今日面对家族最高权威的否定,所有的压抑、困惑、孤独,都随着这口气,缓缓吐出。

胸腔里那块无形的、沉甸甸的石头,似乎轻了一些。

信纸上的墨迹未干,在油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字迹算不上漂亮,甚至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带着力量,像刀刻斧凿。这不是一封求饶的家书,这是一封宣告,一封战书。宣告他与旧有观念、与家族期待、甚至与这个时代部分规则的决裂。

他将信纸轻轻吹了吹,待墨迹干透,仔细折好,放入一个简陋的信封。没有火漆,只用米浆粘合。这封信会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长安,送到颜师古的案头。可以想见,它会引发怎样的雷霆震怒。他与家族的关系,将降至冰点。

但颜白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后的轻松。选择已经做出,道路已经划定。剩下的,便是走下去。

就在他封好信,准备唤人送出时,意识深处,那许久未曾主动浮现的淡蓝色光幕,悄然亮起。

【任务“公开救治关键人物(尉迟宝琳)”进度更新。】

【当前状态:手术完成,初步稳定。影响力扩散中。】

【任务评价:良好。你以超越时代的技术和坚定的意志,完成了一次高风险救治,并在一定程度上挑战了固有观念。】

【奖励发放:声望+50。】

【特殊奖励:解锁“简易输血器械原理图(雏形)”。】

光幕上,除了文字,还浮现出一幅简略的、由线条和标注构成的草图。那是一个利用气压差和单向阀门原理,实现血液从健康者流向失血者的简易装置示意图。原理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粗糙,但在这个连血液循环理论都尚未出现的时代,这无疑是划时代的雏形。

颜白凝视着那幅图,眼神微微闪动。输血……这在现代是常规操作,但在这里,是禁忌,是巫术,是比剖腹更骇人听闻的“邪法”。系统在这个时候给出这个奖励,是鼓励,也是更深的考验。

他关闭了光幕。图纸的原理已经印入脑海。

帐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军营里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散落在大地上的微弱星辰。远处传来巡夜士卒整齐的脚步声和口令声,沉郁而有力。

颜白拿起那封写给颜师古的信,走到帐帘边。他掀开帘子,晚风带着凉意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唤来一名在附近值守的、潘折安排的亲兵,将信递过去。

“速送长安,颜府。”

亲兵接过信,躬身领命,转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颜白站在帐口,望着那亲兵远去的背影,直到融入营地的阴影中。信已送出,再无回头路。家族的震怒即将到来,同僚的侧目只会更多,尉迟宝琳的生死仍未最终定论。

但他心中那片因为做出选择而腾出的空地,此刻却被一种更坚实的东西填满。那东西叫做“道”,他自己的医道。

他转身回到帐内,油灯依旧在静静燃烧。

他吹熄了灯。

帐内陷入黑暗,只有帘隙透入的些许星光,勾勒出物品模糊的轮廓。颜白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在黑暗中静立了片刻,听着自己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然后,他走向那张简陋的行军榻,和衣躺下。

营地的喧嚣渐渐沉寂,只有风声掠过帐篷,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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