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古代言情 > 大唐:我,外科圣手,国士无双 > 第98章:木牍上的最后一笔

第98章:木牍上的最后一笔(2 / 2)

可就是这样一张疲惫到极致的脸,此刻在晨光中,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甚至……庄严。

像一座被海浪日夜冲刷、遍布蚀痕的礁石,终于在风暴停歇的黎明,露出了它沉默而坚硬的本质。

潘折的心口,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想起昨夜,颜白握着尉迟宝琳的手腕,感受脉搏时那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微弱跳动的侧影。想起他调整药液滴速时,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想起他面对帐外谣言时,那平静得近乎冷酷的三个字:“知道了。”

不是不怒,是不屑。

不是不累,是不能倒。

潘折忽然明白了自己胸膛里翻涌的那股热流是什么。那不仅仅是敬佩,也不仅仅是感激。那是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冲动——他想成为这样的人。不是成为颜白,而是成为像颜白这样的人:在绝境中握住最后一丝生机的手,在黑暗里点亮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炭笔和新的木牍。尉迟宝琳的体征需要继续记录,接下来的护理要点需要整理,还有那些器械的清洁流程……

笔尖落下,他写得比任何时候都更认真。每一个字,都像在镌刻。

时间在笔尖和呼吸声里缓慢流淌。帐外的嘈杂声渐渐大了起来,是新的一天真正开始的喧嚣。但帐内这一方天地,却仿佛被那几缕晨光隔绝开来,保持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珍贵的宁静。

直到——

榻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干涩沙哑的呻吟。

潘折猛地抬头。

尉迟宝琳的眉头蹙了起来,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起初是茫然的,涣散的,映着帐顶模糊的阴影。然后,焦距慢慢凝聚,先是看到了棚顶,接着,缓缓转动,落在了守在榻边的潘折身上。

潘折放下笔,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尉迟校尉?您醒了?感觉如何?”

尉迟宝琳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尝试吞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潘折立刻用棉布蘸了温水,小心地润湿他的嘴唇。“您别急,慢慢来。高热退了,伤口也在好转。颜校尉守了您一夜,刚歇下。”

尉迟宝琳的目光,顺着潘折示意的方向,转向靠在矮几边沉睡的颜白。

晨光在那张疲惫的睡颜上流淌。颜白的头微微歪向一侧,呼吸绵长,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只有披在肩上的那件外袍,随着呼吸极轻微地起伏。

尉迟宝琳看了很久。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似乎想指向颜白,但最终只是无力地落在身侧的草席上。

他用尽力气,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两个气若游丝、却清晰无比的字:

“……恩……公。”

潘折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用力点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他只是更小心地,用棉布继续润湿尉迟宝琳的嘴唇。

尉迟宝琳没有再说话。他重新闭上眼睛,但这一次,那眉头是舒展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安心的弧度。仿佛确认了某件最重要的事,终于可以真正放松下来,沉入康复所需的、漫长的睡眠之中。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笔尖划过木牍的沙沙,以及两道交错起伏的、平稳的呼吸声。

潘折坐回案几后,看着木牍上自己刚刚写下的记录,又看看沉睡的两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充实感,充满了他的胸腔。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不一样了。

帐外,天光彻底大亮。金色的阳光泼洒下来,驱散了最后一丝夜的寒意,也照亮了营地上空缓缓升起的、新一天的炊烟。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刚刚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个完整的黎明。

最新小说: 角色扮演玩花活,阿姨们全沦陷了 异界道术 明末逐鹿,从饥民到帝王 LOL:从网吧路人到职业传奇 花仙子与星穹圣斗士 靖康:我救了茂德帝姬 苦椿 三国:汉末龙途 公路求生双系统老太护孙无敌 义父屠我满门,我反手掀翻这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