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麻纸上的墨迹(1 / 2)

笔尖在麻纸上划过,留下墨迹淋漓的“分离”二字。颜白没有停顿,紧接着写下“提纯”、“浓缩”、“测试”……一个个词句如溪流般从笔端淌出,在昏黄的灯光下逐渐铺满纸面。他写得很快,字迹潦草却有力,仿佛要将脑海中那些尚未完全成型的步骤,强行固定在现实之中。

库房内寂静如死,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以及他自己压抑的呼吸。空气里陈腐的霉味似乎更浓了,混合着墨香,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神经紧绷的气息。

翼国公府。

夜色已深如墨,但这座府邸却灯火通明,每一扇窗都透出惶急的光。仆役们脚步匆匆,却都压着声音,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但那药味之下,却隐隐透出一股更加刺鼻的、属于溃烂与死亡的甜腥。

内室。

烛火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几乎凝固的沉重。秦琼仰卧在宽大的床榻上,面色蜡黄,双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双目紧闭,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费力,胸膛起伏间带着拉风箱般的嘶哑杂音。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背部。

厚厚的纱布包裹着肩背处,但此刻,那纱布已被黄绿色的脓血浸透,边缘甚至渗出暗红色的血水。恶臭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浓烈得几乎让人作呕。两名侍女跪在床边,用浸了药汤的布巾不断擦拭他额头上滚落的冷汗,但那冷汗刚擦去,立刻又冒出一层。

秦夫人坐在床尾,双手紧紧攥着一方帕子,指节捏得发白。她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哭声溢出来。几个年长的子女围在一旁,面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恐惧。

太医署署令张和站在床前两步外,脸色比秦琼好不了多少。他身后站着三名资深医官,个个垂首敛目,额角都沁着细密的汗珠。张和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他刚刚又为秦琼诊过脉——脉象浮数而乱,如沸水翻腾,却又在深处透出一股虚弱的迟滞。这是热毒已深陷营血,正气将溃的凶兆。

“署令……”一名医官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汤药已灌下两剂,外敷的‘拔毒生肌散’也换了三次……高烧不退,痈疮溃烂反甚……这、这……”

张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灰败的疲惫。他何尝不知?内服重剂清热解毒,外敷药膏拔毒敛疮,甚至辅以针灸泄热定神……太医署能用上的手段,几乎都已用尽。可秦琼的体温,摸着依旧烫手;背上的痈疮,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在纱布下继续蔓延,他能感觉到那皮下组织肿胀的边界在扩大。

“热毒壅盛,已非药石所能速解。”张和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痈发于背,乃督脉所过,毒邪易陷心包……如今高热神昏,脉现雀啄……恐、恐……”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下去。但房间里所有人都听懂了。

秦夫人身体晃了晃,旁边女儿连忙扶住。压抑的啜泣声终于从几个年轻子女喉中溢出。

就在这时,床上的秦琼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猛地睁开眼,眼神却涣散无焦,直直瞪着帐顶,嘶声道:“杀……杀过去……陌刀……列阵……”

是谵妄。高热已烧灼了他的神智,将他拖回了尸山血海的战场。

“叔宝!”秦夫人扑到床边,握住他滚烫的手,眼泪终于决堤。

张和脸色煞白,急步上前,手指搭上秦琼腕间。脉搏更快更乱,仿佛下一刻就要绷断的弓弦。他回头,对副手厉声道:“快!再取‘安宫牛黄丸’化水!施针,重刺人中、十宣放血!”

医官们慌忙动作。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已是最后的、近乎本能的挣扎。安宫牛黄丸或许能暂镇心神,放血或许能泄掉一丝浮热,但对于那已深入骨髓、在血肉中疯狂滋长的“毒”,它们无能为力。

内室的门就在这时被“砰”一声撞开。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一惊。两道高大魁梧、挟带着深夜寒气和滔天怒意的身影,如同两尊煞神,踏了进来。

尉迟敬德走在最前。他未着甲胄,只一身深色常服,但周身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比甲胄更令人窒息。他双目赤红,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气息奄奄、胡言乱语的秦琼,看到了那被脓血浸透的纱布,闻到了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恶臭。

紧随其后的程咬金,平日总是带着几分混不吝笑意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他腮帮子咬得死紧,目光扫过床榻,又扫过床边那群束手无策的太医,拳头捏得骨节爆响。

“叔宝!”尉迟敬德低吼一声,几步抢到床前。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秦琼,却又在触及那滚烫皮肤前僵住。他看着老兄弟那张因痛苦和高热而扭曲的脸,听着那破碎不成调的战场呓语,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暴戾的怒火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直刺向呆立一旁的张和。

“张太医!”尉迟敬德的声音并不高,却像闷雷滚过房间,震得烛火都晃了晃,“这就是你们太医署的本事?啊?!”

张和被他目光所慑,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鄂、鄂国公息怒……翼国公此症,实乃积年旧伤引发,热毒深重,非同寻常……”

“放你娘的屁!”程咬金一步踏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和脸上,“积年旧伤?叔宝身上旧伤多了!往年发作,几剂汤药,静养些时日便好!这次怎就‘非同寻常’了?怎就治不了了?你们这群废物,平日里养尊处优,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就只会说‘积重难返’?!”

张和脸上红白交错,既是羞愤,更是恐惧。他强自镇定,拱手道:“卢国公!此症凶险,下官等已竭尽全力!汤药、针灸、外敷……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奈何热毒炽盛,已陷心营,此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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