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左侧的黑袍人已挥刀扑来，刀势刁钻，直取秦老下盘。秦老不慌不忙，左脚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三尺，恰好避开刀锋。同时手腕翻转，锈铁剑斜斜挑起，剑势灵动如“风过回廊”，剑尖擦着黑袍人的手腕掠过。
“嗤啦！”黑袍人手腕上的皮肉被划开一道口子，短刀“当啷”落地。他还没反应过来，秦老的剑已如“石坠深潭”般陡然下沉，剑尖精准地抵在他的咽喉上。
“滚！”秦老低喝一声，剑身微微一送。黑袍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了。
“废物！”邱三怒喝一声，亲自挥锤上来。链子锤带着风声砸向秦老面门，锤身漆黑，上面布满倒刺。秦老脚尖在地上一点，使出“踏雪无痕”，身形如鬼魅般绕到邱三身后，铁剑横扫，正是“流云剑法”里的“云卷残阳”。
“铛！”
剑刃与锤链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邱三只觉一股绵密的力道顺着链子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他没想到这老东西三十年不见，武功竟还如此厉害，当下不敢大意，链子锤舞得如狂风暴雨，逼得秦老只能暂避锋芒。
另两名黑袍人见状，立刻扑向沈青梧。一个持剑，一个使拳，招式阴狠，显然是想先除掉这个软肋。
沈青梧心脏狂跳，手里紧紧攥着冷月弓。他知道自己帮不上秦老，只能自保。持剑的黑袍人一剑刺来，剑风带着股腥臭味，正是黑风教的“幽冥剑法”。沈青梧牢记秦老的教诲，不与他硬拼，脚下踏出“踏雪无痕”，身形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像片被风吹动的叶子，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
“小杂种，有种别躲！”持剑黑袍人被耍得团团转，怒吼着加快了攻势。
沈青梧看准一个破绽，突然矮身，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右手将冷月弓猛地向前一送。弓梢的流云纹恰好撞在黑袍人的肘弯处，只听“咔嚓”一声，对方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
“啊！”黑袍人惨叫一声，长剑落地。
沈青梧刚松了口气，身后突然袭来一股拳风。他急忙转身，只见使拳的黑袍人已欺到近前，拳头带着黑雾，正是“幽冥十三式”里的“鬼哭拳”。这拳力道刚猛，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他脑中闪过秦老教的“流云心法”口诀，下意识地将内劲运到双臂，把冷月弓横在胸前。
“嘭！”
拳头狠狠砸在弓身上，发出一声闷响。沈青梧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松树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但奇怪的是，那黑袍人的拳头竟像打在棉花上，力道被卸去了大半，他自己反而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拳头上的黑雾散了不少。
“这弓……”黑袍人眼中闪过惊疑。
沈青梧哪肯放过这个机会。他忍着剧痛爬起来，抽出一支铁箭搭在弓上，运起“流云心法”，将内劲灌注到箭身。冷月弓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弓身的莹白光华大盛。
“流星赶月！”
他低喝一声，松手放箭。铁箭带着一道白芒射出去，速度比往日快了数倍，竟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黑袍人刚稳住身形，根本来不及躲闪，箭羽“噗”地一声没入他的胸口，箭尾的雕翎还在剧烈震颤。
“呃……”黑袍人低头看着胸口的箭，眼睛瞪得滚圆，缓缓倒在地上。
另一边，秦老正与邱三激战。邱三的链子锤虽然刚猛，却始终沾不到秦老的身。秦老的“流云剑法”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剑势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如狂风骤雨。他看准邱三旧伤在左肩，故意卖了个破绽，引邱三用左肩发力挥锤。就在锤链即将缠上剑身的瞬间，秦老手腕急转，铁剑如灵蛇出洞，使出“流云剑法”的杀招“云断归途”，剑尖贴着锤链滑上，精准地刺向邱三的左肩旧伤。
“啊——！”
邱三发出一声惨叫，左肩被刺穿，链子锤“哐当”落地。他捂着伤口后退，脸上血色尽失：“老东西，你敢废我武功！”
秦老收剑而立，剑尖的血珠滴落在雪地上，红得刺眼：“三十年前没杀你，是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今日再敢来撒野，就别怪我剑下无情。”
邱三又惊又怕，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眼手持冷月弓的沈青梧，咬着牙道：“残剑老鬼，你给我等着！教主很快就会亲自来取冷月弓，到时候定叫你这耗子洞夷为平地！”说罢捂着伤口，狼狈地逃了。
谷口很快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两具黑袍人的尸体和满地狼藉。沈青梧拄着冷月弓，大口喘着气，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却有种说不出的畅快。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杀死黑风教的人。
秦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错，懂得用弓身卸力，还能把心法融进箭术里，总算没白教你。”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眉头皱起，“但这只是开始。邱三说黑风教教主会来，绝不是吓唬人。”
沈青梧心中一凛：“那教主很厉害？”
秦老望着崖顶的白雾，眼神凝重：“黑风教教主上官邪，练的‘幽冥十三式’已臻化境，据说能以掌风催发黑雾，中者经脉尽断。三十年前我与他交过手，若不是他心慈手软，我这条命早就没了。”他顿了顿，看向沈青梧，“你想护住冷月弓，就得比现在强十倍、百倍。从明天起，我教你真正的杀人技。”
沈青梧握紧了冷月弓，弓身的暖意似乎也在回应他的决心。他望着秦老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崖底的日子，或许才是他真正踏入江湖的开始。而那柄藏着秘密的冷月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正悄悄发生着变化——弓梢的流云纹里，似乎有几个模糊的字迹，正在莹白光华的映照下，缓缓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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