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
因饵料奇效,附近鱼群几乎全聚在老头们周围。
闫埠贵守了一下午,桶里空空如也。
眼看王德发起身收拾东西,他也赶紧收竿,快步追上。
“刘老爷子、胡老爷子、祁老爷子,回头见啊!”王德发朝众人挥手。
“明天还来不?来的话多带点饵!”刘老头喊道。
“明天不来了,这饵不好配,回头再说吧。”
“行,那改天见!”
“得嘞!”
王德发提着沉甸甸的水桶离开——今日收获颇丰,光是一斤以上的大鱼就有十多条,总重近二十斤。
刚出公园门,闫埠贵就推着自行车跟了上来,小眼睛亮得反光,满脑子盘算。
“德发啊,这是要回院里?”
“哟,三大爷也在啊?今天钓得咋样?”王德发故意瞥了眼他空荡荡的桶。
“鱼口太差,时间也不够……本想给家里添点荤,唉,三大爷日子难啊。”
“是啊,三大爷家真难——穷得只剩下钱了,羡慕死我了。”
闫埠贵被噎得一愣:“德发,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家那么多张嘴,粮票月月不够,哪来的存款?”
“行行行,没存款就没存款。反正比我强多了。”
闫埠贵不再纠缠,转而堆起笑脸:“德发,看你这桶挺沉,挂我车后头吧?三大爷捎你一程。”
“免费的?还是收费的?”
“当然是免费!三大爷能收你钱?”
“不会吧不会吧?”王德发一脸夸张的震惊,“我听说您连亲儿子用车都收‘使用费’,对我反倒免费?我可不敢挂——挂得起,也怕挂不住啊。”
闫埠贵脸色微僵:“德发,你这是不信三大爷?”
“您猜对了,”王德发点头,“非常不信。我怕还没到院门口,桶里的鱼就少一半。回见了您呐!”
说完大步流星往前走。
闫埠贵没想到自己那点小心思被看得透亮,但多年“实战”经验告诉他:不能放弃!
他紧追几步,并排推车同行:“德发,你可冤枉三大爷了!我再怎么算计,也不会打你鱼的主意——我知道,你还要靠这鱼换钱还账呢。”
“那谢谢您嘞。”
“应该的!都是一个院的,该互相帮衬。下回……你那饵料,能不能匀我一点?”
“可以啊,三块钱一两,要多少?”
“三块?!还一两?你这是抢银行吧?!”
“怎么,三大爷又想吃白食?”
“不是!你都能白给公园那些老头,怎么对自家人反倒收钱?”
“谁说我白给了?”王德发冷笑,“人家可都是拿票证换的。回见!”
他转身拐进另一条胡同——40号院。
这么多鱼,自家吃不完,正好给瘦猴和大憨家送些。
两人外出打零工未归,两家母亲连连推辞:“昨天的还没吃完呢!”
王德发哪管这些,放下就走。
40号院不少人看得眼红心热——
从前他们笑话王德发是“吃白食的病秧子”,骂瘦猴、大憨是“冤大头”。
如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接济他几顿!
王德发乐得看他们酸溜溜的样子,心情大好地返回95号院。
可刚到院门口,又被闫埠贵拦住。
“德发,都是街坊,再商量商量嘛……”
王德发彻底不耐烦了,甩开膀子就走:
“有啥好商量?一分钱一分货!你要买就掏钱,不买拉倒——再说了,我想卖还不一定卖给你呢!别耽误我分鱼!”
他边走边喊:“赵婶!赵婶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