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厉声反驳道:“你说的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而我手中的,是铁证!白纸黑字的铁证!”
“铁证?”
萧瑟笑了。
“敢问二哥,这‘铁证’,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是兵部,还是大理寺,还是你自己的情报网?”
“我……”
赤王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这是他豢养的门客,从江湖上买来的情报吧?
就在他无比尴尬之时,一直沉默的白王萧崇,忽然,幽幽的开了口。
“六哥,你今天,似乎对兰月侯的事情,格外上心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条毒蛇,精准的咬向了萧瑟的软肋。
“我记得,兰月侯当年,可是你母妃一手提拔起来的吧?你们两家,私交甚笃。你今日如此为他辩解,该不会是,想要徇私枉法,包庇罪臣吧?”
这句话,诛心至极!
它瞬间,就将萧瑟从“为国辩忠良”的道德高地,拉到了“为私利结党”的泥潭之中!
果然!
白王此言一出,龙椅之上,那一直沉默不语的明德帝,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了下来!
他那双隐藏在冕珠后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下方的萧瑟!
他不在乎兰月侯是不是真的叛国。
他在乎的,是他的儿子们,是不是,已经开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拉帮结派,培植自己的势力!
尤其是,与军方重臣,过从甚密!
这,触碰到了他作为帝王,最敏感的,逆鳞!
萧瑟的心,猛地一沉!
他感受到了那股,来自龙椅之上的,冰冷的杀意!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或者说,从他站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但他,依旧不想放弃。
“父皇!”
他抬起头,迎着那冰冷的目光,沉声说道:“儿臣与兰月侯,绝无私交!今日之辩,只为公理,只为不让忠臣蒙冤!请父皇明察!”
“够了!”
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咆哮,从龙椅之上,轰然炸响!
明德帝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龙案!
奏折,玉器,散落一地!
“好一个只为公理!好一个不让忠臣蒙冤!”
明德帝指着下方的萧瑟,浑身,都在颤抖!
“萧瑟!你是不是以为,你协理三司,做出了一点成绩,朕,就奈何不了你了?!”
“你是不是以为,你的翅膀,已经硬了,可以,在朕的朝堂之上,指手画脚了?!”
“朕看你,不是在为兰月侯辩解,你是在,挑战朕的皇威!”
帝王之怒,如山崩,如海啸!
整个太和殿内,所有的文武百官,全都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父皇息怒!”
赤王和白王,假惺惺的,跪地劝谏,但他们的眼底,却闪烁着,得逞的,狂喜!
萧瑟孤零零的站在大殿中央,承受着那灭顶的,雷霆之怒。
他的脸色,一片煞白。
他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变得,冰冷无比。
他终于明白。
在这个地方,真相,根本不重要。
公理,更是一个笑话。
重要的,只有,权术,和帝王那颗,深不可测的,疑心。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来人!”
明德帝的怒吼声,再次响起。
“传朕旨意!”
“皇六子萧瑟,目无君父,顶撞天威,结党营私,即日起,剥夺其协理三司之权,罢去一切职司!”
“勒令其,返回永安王府,闭门思过!”
“无朕旨意,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冰冷的圣旨,如同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斩断了萧瑟所有的权柄与荣耀。
“至于兰月侯一案……交由,赤王,白王,共同主审!”
尘埃落定。
萧瑟缓缓的,跪了下去。
他没有再做任何的辩解,也没有再看那龙椅之上,暴怒的父亲。
他只是,平静的,对着那片狼藉的地面,叩首。
“儿臣……领旨,谢恩。”
说完,他站起身。
在满朝文武,那或同情,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中。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向着太和殿外,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
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萧索与,落寞。
殿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心灰意冷地,走出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