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县令吴文斌一路风尘仆仆,两百余里路程,竟驱马奔了一整夜。天还未亮透,他便两眼赤红、衣衫染尘地冲到州城衙门前,胯下骏马早已累得口吐白沫,瘫倒在地。吴文斌顾不上喘息,上前便用力砸门,门子见他神色慌张,不敢耽搁,连忙入内通禀。片刻后,他在府内侧厅见到了睡眼惺忪、满脸不耐的知州李大人。
“吴大人,何事如此喧哗?非要大清早扰我清梦!”李知州揉着眉心,语气中满是不悦。
吴文斌抹着额前的冷汗,双腿发软却依旧嘶吼道:“大人!出大事了!秦城来了位‘仙人’,正大开杀戒!属下恳请大人速速定夺!”
“仙人?!”李知州猛地睁眼,睡意全无,身子一下坐直,“你这话可当真?”
“属下万死不敢欺瞒大人!”吴文斌急得直跺脚,“我带了十几个衙役兵丁围上去,那人指头都没动一下,我等便被打得像破布袋一般,全数殒命!他留我性命,只让我找穿红袍的官员去回话,若非如此,属下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了!”
李知州呆立当场,脸色煞白,半晌才缓过神来,急声道:“快!去请张都监过来!越快越好!”
不多时,一身戎装、顶盔掼甲的都监张勇大步走入,叉手行礼:“末将张勇,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张都监,你即刻点兵,多带些人手,火速赶往秦城!”李知州语速极快,“将那‘仙人’所在的刘府团团围住,隔绝内外风声,若他问询,便好言相劝,就说我随后便到!”
张都监明显一愣,转头看向吴文斌。吴文斌连忙上前见礼,苦着脸道:“张都监,属下带来两名侍从,可随你前往秦城协调事宜,务必稳住局势!”张都监颔首,不再多问,转身大步离去点兵。
李知州又看向吴文斌,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快马赶往府城,求见转运使马大人,请他定夺!”吴文斌揉了揉酸胀的双眼,强撑着应了声“是”,跟着李知州匆匆去牵马,两人翻身上马,朝着府城疾驰而去。
另一边,刘府花厅内,莲生睁目收回神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已然点破身份,倒没必要在此傻等了。”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闪烁,凭空消失在原地。厅外值守的私兵与衙役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齐声惊呼:“啊!鬼啊!”一个个瘫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
州城离漕司所在的府城不过二十余里,中间隔了一条大江。李知州与吴文斌赶到江边,不等渡船完全靠岸,便急命侍从登岸通禀。两人一路疾奔,衣衫湿透、气息喘促,终于在漕司正堂上见到了转运使马怀安。
一番繁琐见礼过后,李知州连忙示意吴文斌复述案情。吴文斌喘着粗气,将秦城之事一五一十道来,连莲生的模样、出手的诡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他话音刚落,马怀安尚未开口,一个淡漠的声音便从堂后传来:“把我说得这般穷凶极恶,你们就不怕我现在便弄死你们?”
众人惊然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金灿灿连体帽衫的年轻人缓步走入——正是莲生,他实在穿不惯那身纨绔锦袍,索性换回了自己的衣物。
“来人!护驾!”马怀安惊怒交加,猛地拍案大喊。
呼啦啦一阵声响,从堂外涌入三十余名军汉,个个身形彪悍、眼神锐利,或持刀挺枪,或手持劲弩,显然是久经沙场的正规禁军,瞬间将莲生团团围住。
莲生扫了眼包围圈,嗤笑一声:“我劝你冷静点,免得自寻死路。”
马怀安久居高位,哪受过这般轻视,怒喝一声:“拿下!死活不论!”说罢,便拉着李知州、吴文斌退到书案之后,死死盯着场中。
军汉们应声而动,持刀者劈砍而来,挺枪者直刺要害,持弩者已然瞄准莲生心口。可就在兵器即将触及莲生的瞬间,只听一声轻轻的“噗”响——三十余名禁军竟如被无形巨力击中,齐齐滚倒在地,鲜血从体内喷涌而出,将堂内地面染得通红,个个抽搐几下,瞬间便没了气息。
莲生头都未回,缓步走向呆若木鸡的三位官员,目光落在身着红袍的马怀安身上,淡淡问道:“在这漕司地界,你说话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