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图书馆总是充斥着令人烦躁的低语声和羽毛笔摩擦羊皮纸的沙沙声。
窗外依旧是苏格兰高地那种阴沉的灰色，雨水像永远擦不干净的泪痕挂在玻璃上。赫敏·格兰杰坐在最偏僻的角落，周围堆起了高高的书墙，将她与外界隔绝成一座孤岛。
《古代炼金术对人体神经的永久性影响》、《契约魔法中的主从伦理辩证》、《灵魂的重量》。
这些书名如果让麦格教授看到，绝对会皱起眉头。但此刻，它们是赫敏用来平复内心躁动的镇静剂。
“赫敏？”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打破了结界。
哈利·波特站在书墙外，头发乱得像刚骑过扫帚，眼镜上还有几滴雨水。罗恩跟在他后面，手里抓着一只断腿的巧克力蛙。
赫敏合上手中的《灵魂的重量》，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掩盖罪证。她抬起头，那副圆润的眼镜片后，眼神清澈却冷淡。
“有事吗，哈利？如果是为了魔药课论文，我的建议是去查《千种神奇药草及蕈类》，而不是来找我。”
“不是论文。”哈利拉开椅子坐下，压低声音，神色有些焦虑，“是关于你……还有那个莱斯特兰奇。”
赫敏的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击：“维斯？他怎么了？”
“赫敏，你最近变了。”罗恩忍不住插嘴，“你不再去公共休息室，吃饭也不跟我们一起，整天跟在那条斯莱特林的蛇后面。金妮说上次在走廊看到你，你的眼神吓得她差点把书扔了。”
“我在做研究，罗恩。”赫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维斯的课题非常深奥，那是霍格沃茨现有课程无法触及的领域。我没时间浪费在无聊的闲聊上。”
“什么研究需要让帕金森那种人参与？”哈利盯着赫敏的眼睛，“还有唐克斯，她最近变得很古怪。昨晚我在走廊遇到她，她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眼神直勾勾的，就像被夺魂咒控制了一样。”
赫敏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救世主的直觉果然敏锐。
“那是一种……矫正训练。”赫敏搬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语气平静而笃定，“唐克斯有严重的肢体协调障碍，维斯用一种古老的炼金术帮她重塑重心。至于帕金森，她只是个为了学分跑腿的。”
“可是——”
“没有可是，哈利。”赫敏打断了他，站起身开始收拾书本，“如果你们不能理解我们在追求真理道路上的付出，那就请不要用这种世俗的眼光来揣测。我很忙，还得去帮维斯整理昨晚的数据。”
她抱起那堆厚重的古籍，转身就走，长袍在身后翻卷出冷硬的弧度。
留下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
“世俗的眼光？”罗恩张大了嘴巴，“她刚才是在鄙视我们吗？”
“我想是的。”哈利看着赫敏离去的背影，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那个背影，越来越像莱斯特兰奇了。
赫敏快步穿过书架迷宫。刚才面对哈利时的那种冷静在逐渐崩塌。
“夺魂咒……不，那是自愿的契约。”她在心里默念，试图用维斯的理论来说服自己。
突然，一本轻薄的杂志从上方的书架飘落，精准地掉在她怀里那堆大部头的顶端。
《唱唱反调》。
封面是倒着印的，上面画着一只戴着软木塞项链的萝卜，旁边是一行歪歪扭扭的标题：【小心！你的脑子里可能长了蝻钩，它们会让你以为自己在思考，其实只是在重复别人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