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应屋内的光线被调暗到了只适合细菌培养的亮度。
维斯·莱斯特兰奇站在一副巨大的骨骼模型前，手中的魔杖尖端喷吐着极细的蓝色火焰，正在那根龙骨上蚀刻着某种复杂的回路。空气中弥漫着骨粉烧焦的钙质气味，干燥，刺鼻，却让赫敏感到一种病态的安宁。
这种安宁在十分钟前差点崩塌。
赫敏坐在长桌旁，羽毛笔悬停在《魔力流体力学》的草稿纸上，墨水晕开了一个名为“犹豫”的黑斑。她的左手在长袍口袋里死死攥着那团被揉皱的纸青蛙。卢娜画的那幅画——那个赤身裸体被丝线缠绕的自己——像一块滚烫的炭火，灼烧着她的大腿皮肤。
“你的心率比平时高了十五下，格兰杰。”
维斯没有回头，蓝火依旧稳定地在骨骼上游走，“如果是为了那篇关于‘变形术反作用力’的论文，你应该知道，焦虑这种情绪除了加速糖分消耗，对产出毫无帮助。”
“不是论文。”
赫敏松开了口袋里的纸团。她把手抽出来，指甲在桌面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是关于‘连接’。”
“连接？”维斯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他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仪器的磨损程度，“解释。”
赫敏站起身。她走到维斯面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名为“道德”与“常规”的教科书上。她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甚至比面对唐克斯手术时还要决绝。她转过身，撩起长发，露出光洁却因紧张而绷紧的后颈。
“唐克斯有‘桩’。那是一种物理层面的连接，虽然粗糙，但直接。”赫敏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渴望被认可的颤音，“潘西有恐惧。那是精神层面的锁链。”
“而我，除了是一个记录员，什么都不是。”
她回头，眼神灼灼地盯着维斯，“如果我是您最完美的助手，是那个握刀的人，那我就不应该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独立的工具意味着‘误差’，意味着‘不可控’。”
“我想消除误差，导师。”
维斯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赫敏后颈那截脆弱的脊椎骨，嘴角慢慢扯开一个极其淡薄的笑意。
那个疯疯癫癫的洛夫古德，真是送了一记好助攻。原本以为还要再花一周时间进行理论诱导，没想到一张画纸就让这个骄傲的万事通自己跳进了染缸。
“你想把自己变成我也的一部分？”维斯走到她身后，手指冰凉，触碰着她的颈椎大穴，“这可不是写论文，格兰杰。写错了可以擦掉，但在灵魂上刻字，唯一的橡皮擦是死亡。”
“只要是为了真理。”赫敏昂着头，像即将走上火刑架的殉道者。
“很好。”
维斯魔杖一挥，那根刚才还在蚀刻龙骨的蓝色火线瞬间跳跃到了他的指尖。
“普通的‘桩’配不上你的大脑。唐克斯是肉盾，你是处理器。我们需要的是一种更高级的、信息层面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