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的思绪飞转。
地处北方,以战功为荣的彪悍国度。他们的士兵出现在南方十万大山,图谋绝不会小。
“队长,要活的吗?”一名士兵在攻击间隙高声问道。
包围圈外,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军官摇了摇头,右手拇指在自己脖颈上,干脆利落地一划。
“速战速决!带头回去复命!”
命令下达,刀光骤然狠辣了三分。
“大哥!跟他们拼了!”赤衣少年火燎怒吼,身上黯淡的火光再次暴涨,竟是要燃烧最后的生命力。
“别冲动!”黄衣大汉土垚一把拉住他,自己则硬生生用后背扛了一刀,皮开肉绽,他却哼都未哼一声,“保护水澜!她快撑不住了!”
那个单膝跪地的黑衣女子水澜,已面无血色,身下水环若有若无,随时都会消散。
陆昭静静看着。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离开。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快走啊!你这个笨蛋!他们就要死光了!你上去也是白给!】哼哈焦急的意念在他脑中尖叫。
可是,他无法挪动脚步。
那五个背靠背的、绝望却不屈的身影,像一根烧红的刺,狠狠扎进了他的脑海。
被围猎的绝望,宁死不退的抗争,生死相依的羁绊。
何其熟悉。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被熊瞎子逼入绝境的自己。
想起了在少林,被所有人排挤时的孤独。
想起了阿篱,那个愿意陪他去做所有傻事的女孩,那个在他最无助时,给了他唯一温暖的女孩。
如果那时有人路过,是会冷漠地走开,还是会伸出援手?
刀疤脸军官失去了耐心,他朝着后方一直引弓待发的弓箭手喝道:“先把那个玩土的废了!他的壳太硬!”
弓箭手应声,拉开长弓,弓弦绷紧如满月。
一支闪着幽冷寒光的狼牙箭,锁定了黄衣大汉土垚的后心。
在【理之眼】的世界里,陆昭能清晰看到那支箭的弹道轨迹。
能计算出它将在零点三秒后,精准穿透土垚因力竭而薄弱的护体光盾,刺穿他的心脏。
那是一条死亡的宣判线。
陆昭的身体,先于他的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冲出去,那是送死。
他的视线飞快扫过周围,寻找一切可以利用的因素。
朽木,土坡,毒蜂巢……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弓箭手头顶上方——一截因虫蛀而半断的、水桶粗的巨大枯枝。
没有时间思考成功率。
在弓弦发出“嗡”的一声颤响,狼牙箭离弦的瞬间。
陆昭动了。
他手臂肌肉猛然贲起,腰腹发力,手中的石斧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高速旋转的黑色轮盘。
它没有飞向弓箭手,没有飞向任何一名士兵。
它的目标,是那截悬在半空的巨大枯枝,最脆弱的连接点!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
石斧精准命中。
那截早已不堪重负的枯枝,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轰然断裂,带着万钧之势,朝着下方的弓箭手和刀疤脸军官当头砸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刀疤脸军官和弓箭手骇然抬头,只看到一片巨大的阴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他们狼狈地向一侧翻滚躲避。
轰隆!
巨木砸地,碎石与尘土冲天而起,瞬间扰乱了整个战场的视线和节奏。
那支本该夺命的狼牙箭,因弓箭手最后的闪避而偏离了准头,“咄”的一声,擦着土垚的肩膀,深深钉入他身后的树干,箭羽兀自颤动不休。
“什么人!”
“有埋伏!”
士兵们训练有素地变换阵型,警惕地望向石斧飞来的方向。
被围困的五人,也愕然地看着这意料之外的变故,脸上写满震惊与迷惑。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枯枝坠落之处时。
一道黄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从另一侧的灌木丛中猛然窜出。
吧唧的四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它没有吼叫,只是将所有的凶性都凝聚在獠牙上,目标明确得令人胆寒——
直奔离它最近的一名士兵,那毫无防备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