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军官的战吼断绝。
失去头颅的魁梧身躯轰然倒地。
扬起的尘土,像是为这场短暂而惨烈的搏杀,拉上了帷幕。
这边的战斗结束了。
另一边,随着最后一名玄戎士兵被土垚一拳砸碎天灵盖,也彻底归于沉寂。
林间空地,死寂无声。
横七竖八的尸体间,血腥、泥土和鬼面蜂信息素混合的怪味,浓得化不开。
五行兄弟个个带伤。
他们拄着兵器,靠着树干,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不敢置信,写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刀疤脸军官尸体旁。
那个削瘦的少年,正捂着流血的肋骨,同样在喘息。
他是谁?
从何而来?
那鬼神莫测的手段,究竟是何种传承?
无数疑问在五人心中盘旋。
但此刻,更滚烫的情绪是感激。
一种从地狱边缘被硬生生拉回来的感激。
漫长的沉默后。
金磐拖着重伤的身体,向前走了两步。
他将手中的断剑插在地上,作为支撑。
对着陆昭,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在下金磐。谢朋友仗义出手,救我兄弟五人性命。”
他的声音因力竭而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敢问朋友高姓大名?此恩,我等日后必以死相报!”
火燎扶着木青,也跟着大喊:“对!大恩不言谢!以后你就是我火燎的兄弟!谁敢动你,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土垚憨厚地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补充:“俺也一样!俺这条命,是你给的!”
水澜和木青没有说话。
他们望向陆昭的视线里,同样充满了敬意。
陆昭没有立刻回答。
肋下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被刀割。
他飞快扫过周围,又看了看这五个自称兄弟的年轻人。
【理之眼】飞速运转。
这五人,灵子波动虽微弱,但属性纯粹,彼此间隐隐构成循环。
身体数据已是强弩之末,意志却异常坚韧。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向彼此的视线里,没有猜忌,只有纯粹的信赖。
这是一支真正可以托付后背的队伍。
“名字只是代号。”
陆昭终于开口,声音因脱力而低沉。
“你们的麻烦,还没结束。”
这句话冷静得像一块冰,瞬间浇灭了五人劫后余生的喜悦。
金磐一愣,随即苦笑。
“朋友说的是。我们也没想到,玄戎国竟会派出百人队,追杀至此。”
“不是百人队。”
陆昭纠正他。
“这只是斥候,一支十人小队。你们杀了他们,大部队很快会循迹而来。”
他一边说,一边捡起那柄沾满脑浆和血的石斧,在旁边树皮上用力擦拭。
动作熟练而冷静,仿佛刚刚宰的不是人,只是一头野猪。
这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让五行兄弟看得心头一凛。
火燎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他们?”
“没有。”
陆昭摇头。
“但他们的装备、行动方式,都符合标准斥候配置。纪律严明,目标明确,悍不畏死。”
“能养出这种兵的,必然是一个庞大的战争机器。”
这些分析,部分来自姑父陆振国饭桌上的战例闲谈,部分来自【理之眼】对战场的复盘。
金磐脸色凝重。
他比火燎想得更深。
这个神秘少年不仅实力诡谲,更可怕的是这份洞察力。
“朋友说得对。”金磐沉声道,“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血腥味会引来野兽,更会为追兵指明方向。”
他说着,便要去扶伤势最重的木青。
“等等。”
陆昭再次出声。
“怎么了?”土垚不解。
陆昭没解释,走到一名被他用木矛钉死的玄戎士兵尸体旁,蹲下身,在对方腰间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