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摸出一个牛皮小袋,打开闻了闻,又倒出些粉末在指尖捻了捻。
“引蜂粉。”
陆昭起身,将袋子抛给金磐。
“玄戎国特制,涂抹后可避林中毒虫。他们敢深入十万大山,就靠这个。”
接着,他又走到另一具尸体旁,解下对方水囊,拔掉塞子,一股浓烈药味扑鼻。
“净水散,一小撮能净化一囊污水。”
他一样样地在尸体上翻找。
干粮、火石、伤药、备用弓弦……
这些在一个普通人看来平平无奇的军用物资,在陆昭眼中,却是这片原始丛林里活下去的关键。
五行兄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他们从未想过,战斗结束后,第一件事竟然是……打扫战场?
而且是如此细致、如此专业的打扫。
这个少年,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看起来比他们这些常年在山林部落里生活的人,更懂得如何在丛林里生存。
“这些……我们都知道。”火燎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嘀咕,“我们部族也有类似的东西。”
“你们的有他们的好用吗?”
陆昭头也不回地反问。
“他们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为了杀戮和生存在千百次实战中设计到极致的工具。”
“胜负,往往就在这些你们看不起的细节上。”
火燎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陆昭将搜集到的物资堆在一起,看向金磐。
“谁懂医术?伤势最重的是他。”他指了指木青。
木青苦笑着摇头:“我是木族,能催生草木疗伤,但……灵力耗尽,现在连一株止血草都催生不出了。”
陆昭没再问。
他走到木青身边,撕开对方胸口的衣服。
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周围皮肉已经有些发黑。
他从搜刮来的伤药里,挑出一瓶气味最刺鼻的,直接往木青伤口上倒。
“啊!”
木青痛得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
“你干什么!”
火燎见状大怒,一个箭步冲上来就要推开陆昭。
“不想他死就别动!”
陆昭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火燎的动作僵住了。
陆昭没理他,用从士兵衣服上撕下的布条,蘸着烈性伤药,一点点清洗木青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粗暴,但异常稳定。
做完这一切,他又拿出另一种粉末状伤药,均匀撒在伤口上,最后用干净布条紧紧包扎。
一套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好了。”
陆昭站起身,对目瞪口呆的众人说。
“只是暂时止血,防止溃烂。想痊愈,靠他自己。”
金磐上前,仔细查看木青的伤口,又看了看陆昭。
他眼中的惊奇,已变成深深的敬佩。
“朋友不仅身手不凡,还精通医道,金磐佩服。”
“这不是医道,是常识。”
陆昭淡淡地说。
“现在,该走了。”
他将物资分成几份,示意土垚和火燎背上,然后指了一个方向。
“往那边走,有暗河,可以洗去血腥味,暂时摆脱追兵。”
“你怎么知道?”
这一次,是心思最缜密的水澜开口。
陆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鼻子。
“我听见的,闻到的。”
这是谎话。
他是通过【理之眼】对地形、空气湿度、植物种类的分析,推断出来的。
但在这些人面前,一个“感官异于常人”的解释,显然更容易被接受。
五行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信服。
从战斗到求生,他们每一步都被这个神秘的少年引领着。
他们感觉自己像五个刚出茅庐的学徒。
而对方,则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丛林导师。
“好,我们听你的!”
金磐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对着陆昭,再次郑重地一拱手。
“从现在起,我兄弟五人,全凭朋友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