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沉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坚硬的军用肉饼在陆昭手中,重逾千斤。
林间只有河水流淌的哗哗声,和一小簇篝火发出的噼啪轻响。
血海深仇。
部族遗孤。
最后一捧神土。
这些词汇在他脑中盘旋,将他所有置身事外的念头碾得粉碎。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路见不平。
却没想到,这一刀,将自己和一个覆灭部族的命运,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别干坐着等死。”
陆昭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将那块肉饼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动作果决,将那份沉重与食物一同咽下。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伤势最重的木青。
木青靠着岩石,面无血色,呼吸微弱。
陆昭之前只是做了紧急止血,此刻他伸手,便要将那染血的布条解开。
“你要做什么!”
火燎的身体猛然绷紧,一步跨出,挡在木青身前,眼神满是戒备。
“想让他活命,就让开。”
陆昭没有抬头,他的注意力全在那道翻卷的伤口上。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呈现出不祥的暗紫色。
这是腐烂的征兆。
“我们木族有自己的疗伤方法!用不着你这来路不明的野路子!”火燎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陆昭终于抬起头。
他直视着火燎的脸。
“你的疗伤方法呢?你的灵力还剩多少?你能催生出一根止血草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火燎的脸瞬间涨红,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火燎,让他试试。”
金磐按住了冲动的四弟。
他全程目睹了陆昭的所作所为,这个神秘少年做的每一件事,都透着一种古怪却高效的逻辑。
得到许可,陆昭不再废话。
他没有去寻找什么珍稀的灵草,只是在河边几块潮湿的石头下,翻找出了几株不起眼的、叶片带有锯齿的绿色植物。
他将植物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用另一块石头用力捣烂,直到墨绿色的汁液渗出。
一股刺鼻的草腥味弥漫开来。
“这是……断血藤?此草有毒,你怎么敢……”木青虚弱地开口,他认得这种植物。
“少量外用,可杀腐肉里的秽物。”
陆昭的解释简单到粗暴。
他用从玄戎士兵衣服上撕下的、最干净的一块布料,蘸着那墨绿色的汁液,开始清洗木青的伤口。
“呃啊……”
剧烈的刺痛让木青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按住他!”陆昭低喝。
土垚和金磐立刻上前,一个按住木青的肩膀,一个按住他的腿。
火燎在一旁看得心焦,指节攥得发白,却终究没有再上前。
陆昭动作沉稳利落,用布条刮去腐肉,清洗脓血,那份专注与冷静,不像个少年,倒像是经手过无数伤病的老医者。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自己的兽皮小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烘干的、碾成粉末的草药。
这是他之前在山里备下的,奶奶教给他的东西。
他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最后用新的布条,以一种五行兄弟从未见过的、交错缠绕的方式,将伤口紧紧包扎固定。
“好了。”
陆昭处理完最后一个结,站起身。
“三天内不要碰水。能不能活,看他自己。”
他走到河边洗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五行兄弟围着木青,金磐小心翼翼地检查着那包扎。
他发现这种包扎方式不仅牢固,而且在伤口上下两端都留有余地,既能固定,又不至于完全阻断血脉流通。
这种精巧,绝非山野村夫所能懂。
就在这时,一道微小的、带着皮膜翅膀的黑影从林中电射而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陆昭的肩头。
“吱吱!吱吱吱!”
那黑影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叫声,正是之前消失不见的哼哈。
“什么东西?”火燎吓了一跳。
水澜却看得双眼发直,她失声叫道:“是耳鼠!《山海经》里记载的灵兽耳鼠!我以为它早就绝迹了!”
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