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陆昭的回答，让所有人意外。
“我们不绕路，也不打。”
“直接穿过去。”
“你疯了！”火燎几乎跳起来，“那不是找死吗？”
“最危险的地方，防备最松懈。任何生物都不会想到，有猎物敢从它的巢穴门口路过。”
陆昭的逻辑简单而疯狂。
“我们要做的，不是不被它发现。”
“而是在它发现我们，并做出反应之前，就离开它的攻击范围。”
他指向侧面一处被藤蔓覆盖的陡峭石壁。
“从这里下去，是条裂谷，谷底潮湿，气味混杂，能最大限度掩盖我们的行踪。穿过裂谷，就能绕到水源地下游。全程一里，我们必须在一炷香之内通过。”
看着那近乎垂直的石壁和下方幽暗的裂谷，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根本不是路。
“我先下。”
陆昭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
他找出最结实的绳索，一端绑腰，另一端缠在古树上，第一个翻身下崖。
他动作利落，双脚在湿滑的石壁上精准踩住微小凸起，身体贴紧崖壁，快速下降。
金磐看着陆昭消失在崖下，回头对弟妹们低吼。
“愣着干什么！照做！”
他第二个绑上绳索，跟了下去。
有了榜样，其他人不再迟疑。
土垚将木青牢牢固定在背上，用巨大的手掌抓住藤蔓，一步步往下挪。
水澜和火燎殿后。
裂谷底部比想象的更难走。
淤泥深及脚踝，腐烂的植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无数不知名的虫子在脚下乱窜。
“快！保持速度！”
陆昭的声音在狭窄的谷底回荡，不容置疑。
就在队伍行至一半时，一声咆哮从头顶的悬崖上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暴虐与威严，如山崩地裂，整个山谷随之嗡嗡发颤，碎石从崖壁簌簌落下。
五行兄弟的身体瞬间僵硬。
那是他们从未听过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别停！继续走！”
陆昭的吼声压过了兽吼。
“它发现我们了！但它下不来！快！”
众人被这一声吼惊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爆发出全部力气，在泥泞中狂奔。
当他们终于冲出裂谷，踏上坚实的土地时，几乎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土垚放下木青，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火燎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裂谷，心有余悸地骂道：“他娘的……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
“不知道。”
陆昭也在喘息，但他没有休息，立刻走到河边，捧水尝了一口，确认无毒。
“补充水分，我们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这一次，再无人质疑。
火燎甚至主动接过水囊，第一个跑去给土垚和金磐灌水。
当体力稍稍恢复，队伍再次上路。
气氛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迫于形势而听从，那么现在，一种发自内心的信服，正在悄然滋生。
火燎走到陆昭身边，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
“喂……刚才……谢了。”
陆昭没有看他。
“省点力气赶路。”
火燎碰了个钉子，却罕见地没发火，只是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默默加快脚步，更加卖力地在前方探路。
看着这支初具雏形的队伍，看着他们之间正在萌芽的默契，陆昭心中却没有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前方无尽的黑暗中。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了一个需要他去守护的“部族”。
这既是力量，也是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