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追杀得久了，手上没点准头，早就成了林子里的枯骨。都是被逼出来的本事，让军爷见笑了。”
“说得好听。”
卫昂的刀尖又转向后方的火燎和水澜。
“那你的这些‘兄弟’呢？穿着打扮奇特，不像我们苍梧周边的任何部族。还有那个红毛小子，和那个水灵的婆娘，倒像是南蛮那边的巫人。”
卫昂的观察力，远比陆昭预想的要敏锐。
陆昭心中念头飞转，从容解释：“我们兄弟几人出身混杂，都是在山林讨生活的苦命人，凑在一起搭伙罢了。至于服饰，山里人，有什么穿什么。”
“是吗？”
卫昂的声调陡然拔高，耐心似乎已经耗尽。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猎户还是巫人！”
“现在，这里是苍梧国的土地！”
“我说了算！”
他的环首刀向前一挥，冰冷的刀锋直指陆昭的咽喉。
“我现在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卫昂的声音变得傲慢而残忍。
“所有人，立刻扔掉武器，走出那堆石头，双手抱头，跪在地上！乖乖跟我们回营地接受盘查！若真像你说的那么清白，老子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狗命！”
他顿了顿，独眼中闪过嗜血的光。
“如果你们敢说半个‘不’字……”
他狞笑着。
“那我就只能把你们当成玄戎国的奸细，就地格杀！”
气氛死寂。
卫昂的话，堵死了所有谈判的可能。
接受盘查，是任人宰割。
不接受，是立刻开战。
“大哥！”火燎的低吼从后方传来，充满了不甘。
金磐垂在身侧的双手，肌肉已经绷成铁块。
只要陆昭一个眼神，他就会拔刀。
陆昭的【理之眼】中，卫昂和他身后士兵们的各项数据在疯狂跳动。
气血攀升，心跳加速，肌肉紧绷。
这是总攻的信号。
“怎么？还没想好？”卫昂不耐烦地催促，刀锋向前逼近一寸，几乎要贴到陆昭的皮肤。
“我的耐心有限。”
“我数十个数。”
“十！”
冰冷的数字从他口中吐出，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九！”
陆昭依旧站在原地。
他没有去看那逼近的刀锋，而是抬起头，看向了卫昂身后的天空。
晨雾散去，初升的太阳投下万道金光，穿过林间缝隙，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柱。
他的脑海里，正在进行着一场风暴般的运算。
敌我实力，地形，风向，光线，每一个人的位置……
甚至，他将自己不久前才领悟到的，那一点关于“意”与“灵”的模糊概念，也加入了这场生死攸关的棋局。
“八！”
卫昂的声音里已满是杀意。
他身后的弓箭手，已经再次张开了弓弦，箭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军爷。”
陆昭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倒数。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眼前悬着的不是夺命的利刃。
“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还有资格提问？”卫昂觉得好笑。
“最后一个问题。”陆昭坚持道，“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清剿边境，是不是……苍梧国要和玄戎国，开战了？”
卫昂的独眼，猛地一缩。
这是一个绝对的军事机密！
一个深山里的“猎户”，是如何猜到的？
就在卫昂心神震动的一刹那。
陆昭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