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对峙，是风暴来临前死一般的寂静。
卫昂的独眼死死锁定着悬崖小道入口的陆昭和金磐。
那份被戏耍的羞辱，让他脸上的刀疤扭曲成一条噬人的毒虫。
他不是蠢货，他看得出那条小道易守难攻。
可军主的严令在后，个人的尊严在前，他绝无退路。
“弓箭手，向前压！”
“用箭雨把那条道给我封死！”
卫昂发出了新的指令，声音里是倾尽一切的狠戾。
“其他人，结阵，轮番冲击！老子不信他们是铁打的！”
命令如山。
苍梧国的士兵们再次启动，像一部冷酷的战争机器。
他们不再追求完整的军阵，而是以五人为一组，如狼群般交替掩护，向那唯一的生路发起了不间断的冲锋。
箭矢的尖啸声撕裂空气，将小道入口两侧的岩壁射得碎石飞溅，彻底压制了任何露头反击的可能。
“大哥，这样下去不行！”
水澜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她刚刚为土垚处理好背上的箭伤，那几支箭虽未伤及要害，但持续的失血正像沙漏一样带走这位巨汉的体力。
“这条路太窄，我们带着三哥，根本走不快！迟早会被他们追上！”
陆昭何尝不知。
他的【理之眼】中，狭窄的小道变成了一条正在缩短的红色数据带。
他们的撤离速度，与身后追兵不断逼近的距离，正在进行着最残酷的运算。
结果冰冷。
在他们安全撤离前，追兵有超过九成的概率会追上，并重新将他们拖入绞肉机。
必须有人断后。
这个念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陆昭的脑海。
然而，还没等他将这个痛苦的计划转化为指令，一声爆喝便在他身旁炸响。
“大哥！你们先走！我来！”
是火燎。
他那头标志性的红发在昏暗的林间燃烧，像一团不屈的鬼火。
他脸上的跳脱与冲动被一种属于战士的决然彻底烧尽。
“胡闹！”
陆昭厉声喝道，伸手想去抓住他。
火燎却猛地一侧身，躲开了。
他回头，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白牙，那笑容狂野而炽烈。
“大哥，你是指挥，得活着！二哥三哥他们也得活着！俺们五行兄弟，总得有人干脏活累活！”
他没有给陆昭任何反驳的机会，目光扫过所有人。
最后，他看向陆昭，眼神深处，是绝对的信任。
就在他转身的前一刻。
陆昭抓着金磐的手臂，猛地收紧。
他的拇指，在金磐的手背上，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源自现代特种战术的暗号，飞快地敲击了三下。
——佯攻。
——死守。
——强援。
金磐那山峦般稳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抬眼，对上了陆昭那双布满血丝，却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没有言语。
一个点头。
一个用生命许下的承诺。
“火燎！”
陆昭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去吧。”
火燎笑了，那才是他真正的笑容。
他再无半分犹豫，转身，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反向冲向了那条狭窄的通道！
“火燎！”
水澜和土垚发出惊骇的呼喊。
“所有人，撤！”
陆昭的命令，不带一丝情感，冰冷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