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转身,强迫自己不去回头。
就在众人转身的瞬间,火燎已经做出了惊天动地的举动。
他没有直接冲向追兵,而是在隘口最狭窄处停下。
他双臂一张,全身的皮肤下,赤红色的光芒疯狂流转,整个人膨胀了一圈,连头发都根根倒竖,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硫磺般的灼热气息。
“给老子……塌下来!”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双拳之上包裹着熔岩般的烈焰,狠狠砸向了通道两侧的岩壁!
轰!轰!
巨响声中,山石崩裂!
被他拳力与高温同时作用的岩壁,大块大块地剥落、崩塌。
碎石混杂着泥土,瞬间堵塞了隘口的大半,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
“拦住他!”
卫昂惊怒交加的吼声从另一头传来。
但已经晚了。
火燎在完成这一切后,反身一跃,越过落石堆,主动冲进了追兵最密集的人群中。
那一刻,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是一团行走的、狂暴的灾难。
他的拳头就是火焰,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滚滚热浪,将最前方的士兵连人带盾砸得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就是烙铁,任何靠近他的刀剑,都在瞬间被烧得通红。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将自己的生命与灵力,化作最纯粹的破坏力。
一名苍梧国新兵,鼓起全部勇气,将手中的长矛刺了过去。
矛尖轻易地刺入了那个红发男人的肋下。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只燃烧着的手掌已经抓住了他的脸。
灼热的剧痛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火燎的状若疯狂,一时竟真的将数十名精锐士兵的冲锋势头,硬生生逼退了回去。
隘口的另一边,陆昭等人已经冲了出去。
“走!快走!”
陆昭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强迫自己执行那个最冷酷的计划。
水澜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土垚背着木青,每一步都踩得地动山摇,他不敢停,他怕一停下来,就会忍不住冲回去。
突然。
金磐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一直背在身后的长刀,缓缓抽了出来。
刀锋出鞘,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清鸣。
“大哥。”
金磐的声音,低沉,却重逾千钧。
“我去接他回来。”
陆昭没有阻止。
他只是看着金磐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十息。”
“十息之内,把他带回来。”
下一刻,这个沉默如铁的男人,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转身冲回了那片死亡之地。
他没有火燎那般狂暴的灵力。
他只有一把刀,和一身坚不可摧的筋骨。
他手中的长刀不再是杀戮的兵器,而是一面盾牌,一面为他开路的重锤。
他格开刺来的长矛,撞开挡路的刀盾,无视砍在自己身上的攻击。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个在血泊中,依旧不肯倒下的身影。
他冲到火燎身边,一把将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火燎扛在肩上。
数把刀剑同时砍在他的背上,发出沉闷的砍中皮革的声音。
他却只是身形一晃,脚下没有半分停顿。
他扛着自己的兄弟,从尸体与鲜血中,一步一步,硬生生杀了回来。
当金磐魁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隘口时,他全身浴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而被他扛在肩上的火燎,浑身焦黑与血红交织,胸口微弱的起伏,是唯一证明他还活着的迹象。
卫昂的追兵被这兄弟二人悍不畏死的疯狂彻底震慑,一时竟无人敢越过那片落石堆。
短暂的、用鲜血换来的喘息,终于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