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捡回自己的弯刀。
他引以为傲的劫掠小队,在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被这群突然冒出来的、不知道哪里来的怪胎冲击得七零八落。
一个赤手空拳,却能拆解骑兵冲锋的怪物。
一个力大无穷,能把骑兵当武器来用的疯子。
一个躲在后面放火,制造混乱的伤员。
还有一个神出鬼没,专门收割生命的幽灵。
这到底是什么人?
“结阵!都给我结阵!”呼延图发出困兽般的咆哮,“把他们围起来!杀了他们!”
残存的十几名北狄骑兵终于从混乱中反应过来,他们放弃各自为战,开始向着呼延图的方向聚拢,试图重新形成一个可以发动冲锋的阵型。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客栈门口,那匹一直安静地驮着伤员的老驹,突然昂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嘶鸣。
马背上,那个一直昏迷不醒、被所有人当做累赘的青年,木青,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坚韧的生命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嗯?”
陆昭正在闪避一名骑兵的劈砍,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气息。
他的【理之眼】中,一道淡绿色的能量流,正从木青的体内延伸出来,无声地渗入脚下的石板地。
下一秒,惊变陡生!
那些正在聚拢的北狄骑兵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突然裂开。
数十条儿臂粗细的墨绿色藤蔓,毒蛇般破土而出!
它们没有攻击骑兵,而是精准地缠向了马腿。
一名骑兵正要催马加速,却感觉坐骑猛地一滞,随即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
他被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后面紧跟而来的同伴的马蹄踩中了胸膛。
连锁反应开始了。
“啊!”
“我的马!”
惊呼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在马背上如履平地的草原勇士,一旦失去了坐骑,便成了拔了牙的老虎。
藤蔓如同最恶毒的陷阱,将他们的机动性优势彻底剥夺。
短短几个呼吸间,又有七八名骑兵人仰马翻,原本即将成型的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做完这一切的木青,只是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便再次彻底失去了意识。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陆昭的心头巨震。
他看着金磐狂暴的金色灵力,火燎灼热的赤色灵力,水澜灵动的蓝色灵力,土垚厚重的黄色灵力,以及木青那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绿色灵力。
五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克制的力量,在这一刻,却因为同一个目标,同一个意志,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陆昭的【理之眼】中,整个战场的能量流都变了。
金磐的每一次劈砍,刀锋上都隐隐带着一丝灼热,那是火燎的灵力在无形中对他的加持。
水澜的身影在移动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让敌人难以锁定,那是土垚的厚重之力在庇护着她。
而那道火墙,燃烧得更加猛烈,因为它下方的土地,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某种能量,那是木青残余的生命之力在催发。
五行相生,流转不息。
他们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但他们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在踏入九洲的第一场血战中,便本能地展现出了最完美的团队配合。
“就是现在!”
陆昭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不再游斗,而是发出一声长啸,身形如电,直扑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的呼延图。
金磐、水澜、土垚,也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号令,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了总攻。
金磐放弃了防守,他将那面破烂的门板盾牌奋力掷出,砸向一名试图爬起的骑兵,自己则双手握刀,一道凌厉的刀芒横扫而出。
水澜不再隐藏,她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两柄短剑在手中翻飞,化作两只翩跹的死亡蝴蝶,扑向了离她最近的敌人。
土垚则迈开沉重的步伐,他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动,他冲向一名落单的骑兵,直接用自己山一般的身躯,将其撞飞。
这支名为“行者”的队伍,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台精密的、高效的杀戮机器。